第036章 烽燧傳警：舊刃與新血的戰場臨朐關的晨霧還沒散，石敢當就踩著露水衝上了城樓。他手裡攥著半截箭桿，箭羽上沾著的紅綢子在風裡飄——那是魯國軍隊的記號，昨夜斥候在關前十裡坡發現的。
“公子！叔孫僑如動真格的了！”他嗓門比城樓上的號角還響，“斥候說，魯軍連夜架了浮橋，先鋒五千人已經過了沂水，離關隘不到二十裡！”
林縛正蹲在軍械坊看季工匠淬火。老工匠手裡的鐵鉗夾著塊燒紅的刀坯，往冷水裡一浸，“滋啦”一聲騰起白霧，刀刃瞬間凝出層青黑。聽到石敢當的吼聲，他沒回頭，隻指著刀坯問：“季師傅，這批次的短刀，比上次硬多少？”
季工匠眯眼瞅著刀刃的反光，突然從懷裡掏出塊羊皮——是他偷偷畫的鍛打圖譜，上麵用炭筆標著“淬火時加三倍草木灰”的小字。“公子教的法子真神！”他糙手撫過刀背，“這刀能劈斷魏國的青銅劍，就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小孫子要是能用上這刀，去年就不會……”
“他會看到的。”林縛接過短刀，掂量著。刀柄纏著新剝的鹿皮，是石敢當昨天獵來的，握在手裡暖烘烘的。“讓弟兄們把新刀都換上，告訴魏人兵卒——今天斬一顆魯軍首級，賞半畝地，夠他們在平丘蓋房娶媳婦。”
這話喊出去時，正在校場操練的魏人兵卒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為首的瘸腿漢子叫魏五，斷腿是去年被魏軍督戰隊打的，此刻他拄著木杖，手裡的新刀舉得比誰都高：“跟著公子殺魯狗！換地！”
陳默站在林縛身後，手裡的竹簡記著昨夜剛統計的糧草：“公子，咱們的粟米夠支三個月，但魯國要是圍城……”他突然頓住，視線落在林縛腰間——那把狼皮鞘短刀旁，別著個奇怪的木牌，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符號，像算籌又不像。
“這是？”
“記數用的。”林縛隨手撥弄木牌，上麵的凹槽裡嵌著小石子，“左邊記天數，右邊記人數，比竹簡快。”這是他按後世十進位改的簡易計數器，昨夜算魯軍行軍速度時，陳默還說“公子這法子透著古怪，卻真好用”。
正說著，城樓上的烽燧突然冒起黑煙。三股，按林縛定的規矩，是“敵軍主力壓境”。石敢當已經提著刀沖了出去，甲胄在晨光裡閃著亮，身後跟著的東夷親衛個個塗著紅紋，像群下山的狼。
“魏五！帶你的人守西側箭樓！”林縛的吼聲穿透晨霧，“記住，箭要往馬腿上射，別跟戰車硬碰！”
魏五愣了愣——戰車是戰場王，哪有不射人的？但他沒問，瘸著腿就往箭樓跑。跑過軍械坊時，季工匠塞給他一把短刀：“拿著，我給你淬了三遍火。”老工匠眼裡的紅血絲，比魏五臉上的傷疤還顯眼。
半個時辰後，魯軍的先頭部隊到了。黑壓壓的戰車排開陣勢，車軸轉動的吱呀聲能傳到關裡。叔孫僑如站在最前麵的戰車上，錦袍在風裡飄，身後的士兵舉著魯國的旗幟，上麵綉著“叔孫氏”的族徽——他哪是借道，分明是想把臨朐關變成自己的封地。
“林縛！滾出來受降！”叔孫僑如的吼聲裹著傲慢，“你一個莒國小吏，也配占臨朐關？”
回應他的是一陣箭雨。阿野帶著弓手躲在箭樓後麵，新改良的弩機射程比魯軍的弓遠出半百步，箭簇穿透盾牌的悶響此起彼伏。魯軍的前鋒戰馬受驚，帶著戰車往回沖，瞬間亂了陣腳。
“好！”石敢當在城樓上拍大腿，突然“哎喲”一聲——他剛才太激動，被箭樓的木刺紮了手心，血珠滴在甲胄上。旁邊的東夷親衛想替他包紮，卻被他推開：“別擋著，看老子砍第一個！”
可魯軍很快穩住了陣腳。叔孫僑如畢竟是沙場老將，指揮戰車繞到西側強攻——那裡是魏人兵卒守的箭樓，他料定這些降兵沒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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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樓裡的魏五果然慌了。他看著衝過來的戰車，手心裡的汗把刀柄都浸濕了。身邊的魏人兵卒有的已經腿軟，一個年輕士兵哆嗦著說：“伍長，要不……咱們跑吧？”
“跑？”魏五突然想起林縛的話，“跑回魏國，被督戰隊砍了喂狗？”他咬著牙舉起短刀，“射馬腿！公子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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