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曲阜亂局：歸去的敗將與燒起來的野心叔孫僑如回到曲阜時，正趕上魯國的朝會。他一身塵土，錦袍被路上的荊棘劃破，剛闖進太廟，就對著魯侯哭倒在地：“主公！林縛欺人太甚！臨朐關之戰，他用奴隸當先鋒，耍詐破了我軍，還揚言要踏平曲阜！”
殿上的季孫氏眼皮都沒擡，手裡把玩著塊玉佩——是從齊國換來的，上麵刻著“盟友”二字。“叔孫大夫敗了就敗了，何必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慢悠悠開口，“誰不知道，是你糧草被燒，士兵潰散，才讓莒軍撿了便宜。”
“你！”叔孫僑如氣得發抖，“季孫宿！你少得意！若不是你扣著援軍遲遲不發，我怎會敗？”他突然轉向魯侯，聲音淒厲，“主公！季孫氏私通齊國，把費邑的稅都分給了齊人，他是想借齊人之手，奪我叔孫氏的兵權啊！”
魯侯捏著玉圭的手緊了緊。魯國三桓專權，他這個國君早成了擺設，此刻看著兩人爭吵，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夠了！”他猛地拍案，“齊國使者還在驛館等著，你們想讓外人看笑話嗎？”
這話剛落，殿外突然傳來喧嘩。原來是叔孫僑如帶回的親兵，在宮門外跟季孫氏的家臣打了起來——親兵們捧著從平丘帶回來的“證據”（莒國分地的布告），喊著“季孫氏不讓咱們活，不如投莒國去”，氣得季孫宿當場拔劍：“反了！全反了！”
太廟的爭吵很快蔓延到街巷。曲阜的百姓聽說叔孫僑如敗了，莒國給奴隸分地，都圍在驛館外打探消息。一個曾被抓去當奴隸的農夫，舉著從平丘偷偷帶回來的“田”字鐵環，哭著喊：“莒軍說了，隻要肯種地，就有飯吃！哪像咱們魯國，稅比石頭還重！”
這話像顆火星，點燃了積壓的民憤。有人開始砸季孫氏的糧鋪，有人衝到齊國使者的驛館外，罵齊人“幫著權臣刮地皮”。亂鬨哄的場麵，連趕來彈壓的甲士都鎮不住——他們中不少人的家人，就在被抓去當奴隸的隊伍裡。
***消息傳到平丘時，林縛正在看陳默新造的“算籌”。不是竹製的，是季工匠用廢鐵打的小棍，上麵刻著數字，比竹簡記賬快三倍。陳默用鐵籌算出，平丘的新苗長勢比去年好，秋收後至少能多收兩千石粟米。
“公子，魯國亂了。”石敢當掀簾進來，甲胄上還沾著晨露——他剛從臨朐關巡邏回來，“季孫氏派兵彈壓百姓，殺了十幾個農夫，現在曲阜的人都往咱們這邊跑，說要投莒國。”
林縛放下鐵籌，走到窗邊。遠處的山道上，果然有三三兩兩的人影，背著包袱往平丘來，像一群歸巢的鳥。“讓魏五帶人設個粥棚，在邊境接應。”他沉吟道，“告訴來的人，想種地的分田，想當兵的編入輔兵，但有一條——不許在平丘鬧事，違者按莒國的規矩辦。”
“規矩？”石敢當撓頭，“咱們莒國的規矩，不就是公子您說了算？”
“是大家說了算。”林縛指著窗外正在丈量土地的小吏，“陳默定的稅，季工匠改的農具，魏五帶人種的田，還有你守的關——這些合在一起，才是規矩。”
石敢當似懂非懂，轉身去安排。路過農事坊時，正撞見季工匠在教魯國逃來的鐵匠打鐵。那鐵匠原是曲阜兵器坊的，因沒完成季孫氏的鐵器定額，被打斷了腿，是莒國的巡邏兵把他救回來的。
“老哥哥，你們莒國真的不殺匠人？”魯國鐵匠摸著新打的犁鏵，眼裡滿是不敢信。
“殺你幹啥？”季工匠啐了口唾沫，“有打鐵的力氣，不如多打把鋤頭，給地裡多添顆糧。”他突然壓低聲音，“我那小孫子，要是還活著，跟你家娃差不多大。”
魯國鐵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想起被抓去當奴隸的兒子，若是能投到莒國，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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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的亂局沒持續多久。齊桓公派來的“調解”大夫到了，不是隰朋，是個叫賓須無的老臣，據說最擅長“和稀泥”。他在太廟擺了桌酒，讓魯侯、季孫氏、叔孫僑如都來赴宴，酒過三巡才慢悠悠開口：“莒國彈丸之地，林縛不過是個小將，魯國何必跟他置氣？不如……讓他把臨朐關還回來，再賠些粟米，這事就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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