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工坊布防固防黑岩工坊的爐火徹夜未熄，赤紅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裹著鐵腥氣直衝雲霄，像根永不彎折的煙柱。陳默踩著未消的積雪，在工坊外圍踱步，靴底碾過凍土發出咯吱聲，每一步都陷進半尺深的雪窩。他手裡攥著張羊皮圖紙，上麵用硃砂密密麻麻標著壕溝的深淺、拒馬的間距、弩機的射角，邊角被炭火熏得發焦，捲成了筒狀。
“再加兩尺。”陳默指著剛挖好的護城河，對岸的工匠正往溝底鋪尖石，那些石頭都是從狼山嘴采來的玄武岩，被鑿成三棱狀，鋒利得能劃破皮甲，“溝寬拓到三丈，水深過腰，結冰前灌三次水，每次都要等表層凍實了再灌，讓冰殼結得比城牆還硬。”
工匠頭是個豁了門牙的漢子，應聲吆喝著揮起鐵杴，鐵杴撞擊岩石的脆響此起彼伏，濺起的石屑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碎銀。工坊的圍牆已加高到兩丈，用的是黑岩特產的硬木，每根木柱都先在桐油裡泡了三個月，再用火烤得焦黑，防蛀又耐撞。牆頭插滿削尖的木杆，桿頂裹著浸油的麻布，點著後像圈火牆，映得牆根的積雪都泛著紅光，連風卷過都帶著股灼人的熱氣。
牆內每隔十步架著一架弩機，弩臂是用百鍊鋼鍛的，泛著暗灰色的金屬光澤。弩箭塗了黑漆，箭簇三棱形，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那是林縛讓人用百鍊鋼邊角料鍛的，箭頭淬過火，穿透力比尋常弩箭強三成，五十步內連三層甲片都能射穿。負責弩機的衛兵正蹲在地上調試機括，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撥弄，每一次響動都讓人心頭髮緊。
“季老，這邊請。”陳默轉身迎向走來的老工匠，對方的羊皮襖上沾著火星，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還攥著個剛淬好的鋼坯，鋼坯在雪地裡冒著白氣，映得他滿臉皺紋都像鍍了層銀，“分組的事安排妥了？”
季工匠將鋼坯扔給徒弟，鋼坯在雪地裡砸出個坑，蒸騰的熱氣瞬間凝成白霧。他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妥了！熔鐵、鍛打、淬火分三組，每組隻知自己的工序，連吃飯都各在一處——熔鐵的在東廂房，鍛打的在西棚子，淬火的守著北爐，誰也不許串崗。”他指著工坊中央的熔爐，那裡被青石牆圍了三層，最裡層是十二名老匠人，個個腰間掛著林縛親授的銅牌，牌上刻著專屬編號，“這爐，我們十二人輪班守，人在爐在，就是死了，屍體也得堵在爐門口！”
匠人堆裡爆發出齊聲吶喊：“守爐如命！工序不外洩！”聲音撞在圍牆上，反彈回來，震得牆頭的火星簌簌往下掉，連遠處的積雪都被震得落下幾片。有個年輕匠人舉著鎚子，往牆上釘了塊木牌，木牌是用燒黑的木闆做的，上麵刻著“洩密者，斬”四個大字，筆畫深得入木三分，每個字的末端都濺著幾點暗紅，不知是血還是漆。
工坊外，石敢當正指揮三百精銳築營。土坯牆夯得比石頭還硬，夯土時摻了石灰和碎鐵，監工的老兵用長矛戳了戳，矛尖隻留下個白印。營門處架著兩尊投石機，石彈磨得溜圓，每個都有半人高，堆在旁邊像座小山，石敢當親自試了試機括，絞盤轉動時發出“嘎吱”響，他拍了拍石彈：“這玩意兒砸下去，就是鐵打的腦袋也得開花。”
騎兵牽著戰馬在周圍巡邏，馬蹄裹著軟布，卻故意在雪地上踏出深痕，留下清晰的路徑——這是給暗處的密探看的，告訴他們這裡防守嚴密，別來送死。有個騎兵突然勒住馬，彎腰撿起根羽毛，那羽毛帶著靛藍色，不是黑岩本地的禽鳥所有：“石將軍，你看這個！”
石敢當接過羽毛，指尖碾了碾，羽管裡是空的，卻隱約有藥味：“老尊的人來過了。”他將羽毛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爛，“告訴弟兄們，看見戴靛藍色羽飾的，不用問，直接放箭。”他提著重斧，在營前的木柱上刻下記號，那是第三道刻痕，代表今日發現的第三處可疑蹤跡，“生人靠近工坊百丈內，不問身份，格殺勿論！發現可疑腳印，順著蹤跡追，挖地三尺也要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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