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七級工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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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鍛造車間出來，機器的轟鳴聲稍微減弱了一些。
楊廠長走在前頭，領著宋炎和林棟順著廠區乾道，一路深入。
隨後一連走訪了第二機加工車間、第三鉗工車間，宋炎一路走走停停，看得非常仔細。
每到一台核心機床前，他都會停下腳步，觀察生產線的走刀餘量和鉗工們的實操狀態。
等把這幾個核心車間轉完，三個人來到一處相對清靜的庫房外。
楊廠長停下腳步，從兜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油汗。
他手裡的那本泛黃的廠人員編製花名冊，似乎重了許多，遞到宋炎跟前時，動作有些遲疑。
“林廠長、宋總工，咱們廠目前的底子，您剛才也摸了一遍。”
楊廠長嘴唇動了動，臉上那股熱絡勁消退不少，換上了一絲難色。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吉瑪裝置這種涉外的大件，要求高得離譜。可咱們廠現在麵臨一個大難關。”
他拍了拍手裡的花名冊。
“廠裡八級大拿太緊缺了。滿打滿算，這幾個車間全靠七級工在挑大梁。”
“剛才我看了眼您那份配套清單上的極端公差參數，要是光靠這批七級工去啃骨頭，我怕廢品率壓不住。”
“這事關國家外彙和部委的臉麵，賬麵實力擺在這，我是真怕接不住，耽誤了您的大事。”
旁邊的林棟聞言，也將清單翻開，視線落在那些精確到小數點後好幾位的苛刻數據上，眉頭也跟著擰了起來。
“楊廠長考慮得有道理。”
林棟轉頭看向宋炎。
“宋總，如果單純按七級工的工差水平去評估，真要讓他們承擔那些精密部件的代工，風險太高了。到時候咱們在涉外談判桌上，硬件底牌恐怕不夠硬朗。”
宋炎沒有急著接話，也沒有去翻看楊廠長遞過來的花名冊。
他轉過身，視線透過敞開的車間大門，落在一台正在運轉的老式銑床前。
那裡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正屏氣凝神地切削著一個液壓齒輪件。
老工人雙手握著轉輪，進刀、切削、退刀，動作行雲流水，穩如泰山。
沒過多久，零件加工完畢。
老工人取下齒輪，拿抹布仔細擦拭著上麵的鐵屑。
宋炎大步走回車間，來到那台銑床前，伸手拿起那個還透著餘溫的齒輪件。
他用大拇指指腹順著金屬坡口的邊緣輕輕滑過。
指尖傳來一陣極致的平滑感，沒有絲毫的毛刺與頓挫。
宋炎轉頭看向跟進來的楊廠長和林棟。
“楊廠長，花名冊上的數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宋炎將齒輪件放回鐵案上。
“你們對底下工人的手藝，還是缺乏最直觀的了解。”
楊廠長愣了一下，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宋炎指著那台老式銑床，一針見血。
“就拿剛才那位老師傅切削的吃刀量來說，刀鋒貼合的角度和退刀的餘量，最後的成品精度絕對卡在了公差零點零一毫米的死線之內。”
宋炎語氣平靜。
“楊廠長，您乾了這麼多年工業，應該清楚，這不是七級工能乾出來的活兒。這手藝，早就到了八級大拿的水準。”
“眼下大西北建設正是吃緊的時候，需要抽調大量拔尖的工業人才。咱們這行有不成文的規矩，工人一旦考過八級，隨時都有可能被作為尖子調離原廠，脫產去支援邊疆建設。”
宋炎環顧四周那些埋頭苦乾的身影。
“這些老工人拖家帶口，全家老小都在四九城紮了根，誰舍得拋家舍業？所以每年廠裡搞定級考核，到了最關鍵的工序，他們都會默契地留一手，把成績死死壓在七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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