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灰藍色的晨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磚上投了一片模糊的光斑。龍床的帳子放了一半，被麵上拱起兩個靠得很近的人形輪廓。
白白先醒了。他昨晚睡得好，沒有做夢，醒來的時候鼻尖正貼著賀敬的鎖骨。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龍涎香混著賀敬皮膚底下那股暖意從鼻腔一路灌到胸腔裡，然後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被子下麵賀敬那個位置。褻褲的布料被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伸手去夠賀敬的褲腰。動作很輕，手指捏住褲腰的邊沿往下拉了兩寸，露出緊實的小腹。他的指尖正要再往下探，手腕被一把握住了。
賀敬低頭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迷糊，清醒得像已經在朝堂上聽了半個時辰的奏對。“你幹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但手上的力道不鬆。
“幫你。”白白的藍眼睛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格外透亮，“上次你幫了我。我們狐狸最講義氣，欠人情要還的。”
“不用。”
“你用。你這裡和上次我的一樣。”白白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他褻褲撐起的位置，“難受了就要解決。你教我的。”
賀敬把他的手腕從自己褲腰上拿開，掀開被子，赤腳踩在腳踏上。他站起來背對著龍床，把寢衣的下擺理了理，往凈房走去。走出三步，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啾”。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凈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裡麵傳來水聲。
白白跪坐在龍床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狐耳早就沒了，但白髮根根分明地散在肩頭，發尾拖在被麵上。他看著凈房緊閉的門，嘴唇抿成一條線，藍眼睛裡的亮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就是這雙手，剛才被賀敬拿開了。他拿起枕邊賀敬的寢衣一角聞了聞，又把臉埋進去蹭了蹭。然後他赤腳踩在石磚上，走到衣架旁邊，自己把外袍套上。穿反了一隻袖子，左邊穿到右邊，扯下來又重穿。襪子在腳踏旁邊被找到了，他坐在床沿彎下腰，一隻一隻地套，襪口往上拉到腳踝的時候怎麼也拉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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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敬從凈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朝服。他在銅鏡前站定，張開手臂，等著宮女們上前。他透過銅鏡看了一眼龍床的方向，隻看見一個白色的小小背影正坐在腳踏上跟自己的一隻襪子較勁，另一隻還踩在地上。他收回目光，兩個宮女上前替他整理朝服的腰帶和袖口。
明光殿的院子裡陽光已經很亮了。白白走出寢殿的時候眼睛還有點紅，他站在石階最上麵一級，麵朝東方，閉眼，深呼吸。陽光落在他的白髮上，把發尾燒成一截淡金色。他閉著眼睛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天地精華，覺得今天的太陽沒有以前的甜。收功之後他踩在石階上走了兩步，看見孫太監正蹲在迴廊底下擦銅盆。他走過去，在孫太監旁邊蹲下來。孫太監拿著抹布的手停了一下，銅盆裡的水晃了兩圈。他側頭看了看這位殿下，白髮垂在肩側，兩隻手交疊擱在膝蓋上，平時那種張揚得滿殿裝不下的神氣不見了。
“殿下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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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公公，”白白沒有看他，而是看著銅盆裡自己的倒影，“陛下為什麼不讓我碰他的鼓包。”
孫太監手裡的抹布掉進了銅盆裡，濺起來的水花濕了他半截袖子。他彎腰把抹布撈出來，想著措辭。他在宮裡活了三十多年，服侍過兩朝天子，後宮的事見得太多了，但被殿下一本正經地問到禦前還是頭一遭。他重新把抹布疊好放在盆沿上，“殿下，宮裡有個規矩。陛下的身體，隻有一種人可以碰。就是後宮裡的後妃。陛下親手冊封的，入了名冊的，才算正經後妃。其餘的，誰都不能碰。這是祖製，是規矩。”
“後妃是什麼。”
“後妃就是……陛下的女人。伺候陛下的。”
白白把頭轉過來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裡的水光還沒完全散，但神情已經變成了認真追索時的專註。“那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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