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魚走到堂下行禮。
“這些日子辛苦了。”大夫人的語氣比平時柔了半分，“賬務做得清清楚楚，省下來的銀子實實在在。你的月例我照數補回，六兩。”
紫蘇上前把紅漆木匣打開，裡麵擱著六隻小銀錠和一封銀票。
“另外給你十兩酬勞銀，比你開口要的多了一倍。”
陸小魚雙膝落地，磕了一個頭。
“奴婢謝大夫人。”
六兩月例補回，十兩酬勞銀。
加上懷裡那六十五兩。
八十一兩。
大夫人看著她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息。
“差事辦完了，回偏房歇著吧。賬房從今天起不用你去了。”
“奴婢明白。”
“你的本分是什麼，你自己清楚。”大夫人淡淡道，“大婚籌備結束了，後麵的事自有紫蘇和各房管事去辦。你安安分分在偏房待著，該伺候侯爺的時候伺候侯爺。”
“是。”
“去吧。”
陸小魚起身，退出正堂。
走過遊廊，拐過月亮門。
翠兒蹲在偏院的廊柱下麵，看見她回來，眼睛亮了。
“陸姐姐，怎麼樣？”
陸小魚把木匣抱在懷裡，臉上帶著笑：“大夫人賞了銀子。”
翠兒高興得拍了一下手，“多少？”
“十六兩。”
“天哪，十六兩！”翠兒的聲音拔高了一截，被陸小魚瞪了一眼才壓下去。
陸小魚回到偏房關上門。
望著窗外的天色發了一陣呆。
她又重新變回一個等傳喚的通房。用完就丟，果然很侯府。
傍晚。
房門被叩了兩下，長風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陸姑娘，侯爺今晚在主臥，讓你過去。”
主臥。
張筠坐在榻邊看一份摺子，聽見腳步聲，擡眼看了一下，向她招了招手。
陸小魚在榻邊坐下，姿勢柔順。
張筠伸手把她拉上榻，她沒有抵抗，順著他的力道就跟了上去。
她今晚沒有推拒，從頭到尾，安靜得像一麵湖。
事畢。
張筠側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今天怎麼了？”他問。
“奴婢沒事。”
“你不高興。”
她沉默了一息，“是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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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筠看著她，“因為什麼？”
“賬房的差事做完了，”陸小魚的目光從窗欞上收回來，落在被角，“閑下來不習慣。手邊沒有單據算，睡不踏實。”
張筠沒有追問。
他走到書案前翻了幾下，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在她枕頭旁邊放下。
一把黃銅鑰匙，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牌子，牌子上刻著“米鋪街七巷”幾個字。
“城南那間鋪子，明天長風帶你去看看。”
陸小魚的視線落在那把鑰匙上。
“侯爺……”她遲疑了一下，“這麼晚給奴婢，是因為覺得奴婢不高興了？”
“你不是嫌沒事做嗎。”他重新在榻上躺下，“鋪子裡的事你打算好了跟我說，怎麼布置，做什麼生意，你說。”
陸小魚把那把鑰匙捏在手心，沒有說話。
他從來不知道她真正不開心的原因。
“多謝侯爺。”她輕聲應道。
張筠嗯了一聲，閉上眼。
次日午後，長風領著陸小魚從側門出府，往城南米鋪街走。
米鋪街七巷的鋪子在街尾靠裡的位置，從巷口走到門前要走將近一炷香。
長風開了鎖，把門推開。
陸小魚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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