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了掂，又放回箱子裡。
“這些東西有一半是從皇宮和帝陵裡搶來的，日後要還給天子。剩下的一半……”
他轉向簡雍：“沿途經過的村莊和驛站，董卓燒了多少？”
簡雍翻了翻之前的記錄：“從洛陽到函穀關，燒毀的村莊十七個，驛站六座，屠戮百姓不下三千人。”
“撥出二百輛車的財物，徵集當地人手，用來重建這些村莊和驛站。”
劉備拍了拍手上的灰，“告訴百姓們，這是劉備追擊董賊途中截獲的贓物，物歸其主。”
簡雍握筆的手在空中停住，片刻後，才在竹簡上記下此令，又在側旁添了四個小字：主公仁德。
追擊部隊再次啟程。
從華陰往西一百五十裡，經過鄭縣，就是長安。
一路上又截了兩批董卓的輜重車隊，加起來三百多輛。
護送的兵丁一見到楚風就扔兵器，有幾個跑得快的騎兵直接調頭往長安方向逃，邊跑邊喊。
“那個砸碎函穀關的妖怪來了！”
消息傳到長安，比追擊部隊本身還快了一天。
第四天黃昏，長安城的雄偉城垣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長安。
西漢舊都，前代十一位天子的龍興之地。
城牆夯土築成，高十二丈，厚八丈，周長六十二裡。
城門十二座，每座城門三個門洞。護城河寬三丈，深兩丈，引渭水灌入。
比洛陽更大，比洛陽更厚，比洛陽更難打。
但城頭上的旗幟在風裡飄得稀稀拉拉，守軍的身影也不密集。
斥候回報說長安城裡正在鬧騰，董卓昨日到了之後就鑽進了城裡最大的府邸，城防交給了誰，至今不明。
劉備在城東五裡處紮營，燃起火把。
“今日不打。”劉備對諸將說，“讓城裡的人看到我們的旗幟。看一夜。明日再說。”
楚風沒進營帳。
他扛著禹王槊走到大營的最西端，麵朝長安城方向站著。
夕陽落在城牆的黃土上，把那道十二丈高的城垣染成暗橙色。
他將禹王槊往地上一插，雙臂抱胸，側著頭審視著長安東門。
三個門洞，每個門洞都有一扇包鐵木門和一道千斤閘。
城門上方的門樓是夯土與木製的結構，頂上能站兩百名弓弩手。
楚風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長安城門的方向虛握成拳。
“明天砸哪個門洞好呢？”他嘟囔了一句，那語氣像是在挑菜市場上的西瓜，“中間那個最大，應該先砸中間。”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貂蟬抱著一卷竹簡快步走來。
“將軍，郿塢的圖紙，簡先生已經謄抄了一份給劉將軍。原圖在此，民女標註了糧倉和金庫的準確位置。從長安城南門出去往西三十裡，靠著渭水，就是郿塢。”
楚風接過竹簡展開看了看。
貂蟬畫的圖很細，每一麵牆的高度、每一扇門的朝向都標了數字，連水井在哪個院子都未漏掉。
“董卓在長安，郿塢誰守？”
“相國的家眷和親信都在郿塢裡。之前留了一千人的守軍，現在不知有無增兵。”
楚風把竹簡卷好塞進懷裡，回頭看了一眼大營方向。
劉備正在帥帳裡跟關羽和簡雍商量明日攻城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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