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臥龍出山，三顧茅廬？不，他自己找上門了！種子下地的第十二天，郯城來了個怪客。
關羽正在城西校場操練降兵，一千多號人排成方陣，在春日的太陽下跑步紮馬步。
他腰間掛著那柄舊青龍偃月刀，新的四十斤全鋼刀還在鐵匠坊打著，周老漢說至少還得半個月。
官道那頭，一匹瘦驢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驢背上坐著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的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衫，頭束葛巾，手裡握著一柄白羽扇，神態悠然。
瘦驢在校場門口停步，打了個響鼻。
年輕人並未下驢，隻用羽扇遙遙一指，聲音清朗。
“敢問，此處可是劉皇叔大營？”
守門的士卒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但還是按規矩盤問：“閣下何人？”
“琅琊諸葛氏，諸葛亮，字孔明。”年輕人翻身下驢，拍了拍驢屁股上的灰，“自隆中而來，走了十九日。”
“所為何事？”
“尋劉皇叔。”諸葛亮將白羽扇別入腰間，從驢背的褡褳裡取出一卷竹簡，“也為見一見那位楚將軍。”
士卒正欲通報，校場內猛地傳來一聲雷霆暴喝。
“前排的！腿擡高！八十二斤的刀我都耍得，你們扛十斤的矛就喘成這樣！”
是關羽的聲音，隔著半個校場依舊聲如洪鐘。
諸葛亮擡眼，望向場中那位身形魁梧、長髯飄飄的紅臉將軍，羽扇在指間輕巧地轉了半圈。
“關雲長。”他低語一句，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旋即邁步便要往裡走。
“哎，先生，尚未通報——”
“不必。”諸葛亮腳步未停，隻回頭留下一句話，“你隻需去稟報劉皇叔，就說，臥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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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到府衙時，劉備正跟簡雍核對春耕的進度。
“臥龍？”
簡雍停下撥算籌的手，神色一動。
“主公，我曾聽糜竺提及，荊州有位年輕才俊，自號‘臥龍’。水鏡先生司馬徽對其評價極高，言‘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劉備霍然起身。
“人現在何處？”
“正在校場門口，說是騎著一頭驢來的。”
劉備邁向門外的步子，不禁緩了半拍。
騎驢。
那些傳說中的高人，不都該是仙風道骨，駕鶴乘風麼？
騎驢的，要麼是真狂士，要麼是真窮。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加快腳步。
趕到校場門口，劉備看見了諸葛亮。
那年輕人並未在門口等候，而是蹲在一棵槐樹下，正凝視著一株剛破土的粟苗。
他的手指輕輕撥開濕潤的泥土，露出底下那粒飽滿的種子外殼，端詳許久，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此粟種顆粒之密，之飽滿，遠勝中原現有任何品種三成以上。”諸葛亮彷彿在自言自語，“深翻八寸，底肥……竟是草木灰摻河泥？此等配比，當真精妙。”
“先生識得此種？”劉備走到他身後，溫聲問道。
諸葛亮聞聲直起身，轉過來。
兩人目光交匯。
諸葛亮既未行禮，也無寒暄，隻是將手裡那株帶著泥土的粟苗遞到劉備麵前，眼神銳利。
“亮有三惑，敢問皇叔。”
劉備接過粟苗，神色鄭重。
“先生請講。”
“其一，此種何人所育？亮遍覽農書，從未見過此等選種育苗之法。”
“楚將軍。”
“其二，徐州鐵匠坊正在鍛打的十六層摺疊鋼，其方出自何人之手？”
“亦是楚將軍。”
“其三。”諸葛亮的手指在羽扇的邊緣輕輕劃過，目光灼灼，“亮於隆中聞聽，楚將軍於界橋一人衝垮袁紹三萬大軍，於壽春一槊砸碎五尺石牆，於江上翻手傾覆江東戰船。亮隻求一證，傳聞可屬實？”
“句句屬實。”劉備將粟苗小心翼翼地插回土裡，拍了拍手，“楚將軍所為，尚有許多先生未曾聽聞之事。先生若有興緻，不妨入內一敘？”
諸葛亮凝視了劉備三秒。
“不急。”他收回目光，將白羽扇指向城南，“亮，想先去拜會那位楚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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