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準備沈清吟沒有去濟仁堂，她在家裡翻了一整天的書。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她念出聲來，手指在紙上慢慢劃過。
太後的病，太醫院的太醫們看了幾個月都不見好。
她沒見過太後，不知道是什麼病，但她能猜——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長期居於深宮，飲食精細但缺乏運動，思慮過重但無處排解，十有八九是氣血瘀滯、肝脾不和之類的慢性病。
這種病難治，不是因為重，是因為慢。太醫們用藥不敢太猛，怕出事，也不敢太輕，怕沒用，拖來拖去，就拖成了“久治不愈”。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不是猛葯，是一味能打開局麵的葯。
沈清吟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三月二十四，沈清吟去了侯府。
她到的時候，葉限不在書房裡，她站在院子裡，對著那叢竹子發愣。
她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去找蕭遊，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葉限從外麵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看到她站在院子裡，腳步頓了一下。
“今天來得早。”他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嗯”沈清吟看著他手裡的油紙包，“你出去了？”
“出去了一趟”葉限把油紙包遞給她，“給你帶的。”
沈清吟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本方冊，書不厚，紙頁泛黃，邊角有些捲曲，像是一本舊書。
她翻了幾頁，發現上麵有批註——字跡清峻有力，筆鋒淩厲，是他的。
“你批的？”她擡起頭。
“嗯”葉限從她身邊走過，進了書房，“有些地方看不懂，查了別的書，把註解寫在旁邊了，你看的時候不用再查。”
沈清吟站在院子裡，捧著那本書，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
她走進書房，在他對麵坐下，把那本書放在桌上。
“葉限”
“嗯”
“你看這書做什麼？你又不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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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過一些醫書”葉限說完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把書拿過來，翻到某一頁，轉過去給她看。
那一頁上寫著一行批註——“手太陰肺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一段話：中焦者，脾胃也。肺經起於中焦，故肺病多與脾胃相關。治肺不治脾，非其治也。
沈清吟看著這行批註，愣住了。這不是外行能寫出來的話，他真的看了，不僅看了，還想了，想得很深。
“你看了多少？”她問。
“從頭看了一遍”葉限把書合上，推到她麵前，“有些地方看不懂，看了兩遍，還問了蕭遊。”
沈清吟低下頭，手指在書的封麵上輕輕摩挲。
紙頁粗糙，邊角捲曲，但裡麵的字跡是新的，一筆一劃都認真得像在寫軍報。
“葉限”她喊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嗯”
“謝謝你”
“不用謝。”他說，“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但你的事裡有我，我的事裡有你，就夠了。”
沈清吟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有些熱，但沒有哭，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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