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櫃檯前，目光第二次掃向那扇賬房的門。
門半掩著，和上次一樣。但這次裡麵沒有人。
他忽然覺得這間藥鋪冷清了很多。
“蕭遊。”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嗯？”
“你說一個人要是不在，為什麼連一間屋子都會變得不一樣？”
蕭遊被這個問題砸得一愣，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葉限沒再說話。
他走到賬房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屋子裡的陳設和上次一模一樣——靠窗的桌子，桌上的賬本和筆墨，窗台上的薄荷。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紙。
紙上寫滿了字，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劃都不馬虎。
葉限拿起來看了一眼，目光頓住了。
紙的最上麵寫著六個字——“外傷護理注意事項”。
下麵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條：
“清創宜用烈酒或煮沸之水，不可用生水。”
“傷口敷料須每日更換，不可重複使用。”
“忌食發物，如魚、蝦、羊肉、辛辣之物。”
“若傷口紅腫熱痛，伴發熱惡寒，須速請大夫診治。”
葉限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然後他把那張紙折了兩折，塞進了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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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遊。”
“又怎麼了？”
“這張紙，我帶走了。”
蕭遊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葉限，”蕭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姑娘是在擔心你。”
葉限沒回答。
他轉身走出賬房，在藥鋪的櫃檯前站定，擡起左手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小臂。
繃帶是白色的，纏得整整齊齊，上麵什麼都沒有。
但他覺得那塊繃帶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燙。
不是傷口。
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上來。
葉限回到侯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走進書房，把那盞燈點上，然後從袖子裡摸出那張紙，在燈下展開，又看了一遍。
字是真的好看。
不是那種練過的、刻意的好看，而是自然而然的、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勁兒的好看。
他想起沈清吟寫字的樣子——坐在窗前，背挺得很直，左手壓著紙，右手執筆，寫幾行就停下來想一想，然後繼續寫。
她寫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他的傷？
還是在想——他會不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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