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茶香，在冬日的陽光裡慢慢彌散。
“今天有人來找你了？”葉限端起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沈清吟心裡一跳。他怎麼知道的？
“嶽夫人，”葉限抿了一口茶，“她的馬車停在濟仁堂門口的時候，我的人在巷口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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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吟沉默了一瞬。他在濟仁堂附近安排了人——不是監視她，是保護她。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熱，但她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是舅母。”她說，“來給我送見麵禮的。”
“舅母？”葉限放下茶盞，目光微微變了一下，“嶽長寧的母親？”
“嗯。”
葉限定定地看著她，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有光，有審視，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跟你說了什麼？”他問。
“沒說什麼特別的。”沈清吟如實答道，“就是問了問我在沈家的起居飲食，說了幾句母親雖然不在了嶽家的人還在之類的話。”
“還給了你一對白玉鐲子。”葉限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
沈清吟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袖子裡那個荷包：“世子爺的人連這個都看到了？”
葉限沒有否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有些亂。
“嶽家在京城的根基很深，”他說，“嶽長寧的父親是當朝一品大員，他祖父是帝師，他母親出身河東柳氏——那是幾百年的世家。這樣的人家突然來找你，不可能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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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吟垂下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葉限的目光鎖在她臉上，“那你知道他們想要什麼嗎？”
沈清吟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們想要什麼，我管不著。我隻知道——我不想要什麼。”
“不想要什麼？”
沈清吟沒有回答。她從袖中摸出那個荷包，放在桌上，推到葉限麵前。
“你幫我收著。”
葉限低頭看著那個荷包，沒有伸手去拿。
“為什麼給我？”
“因為我用不著。”沈清吟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來京城，不是來攀附嶽家的。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你替我保管，什麼時候嶽家問起來，你替我還回去。”
賬房裡安靜了一瞬。
葉限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安靜，安靜到像一麵湖水。但湖麵下藏著的東西，他這次看得清清楚楚。不是疏離，不是冷淡，不是客氣。是決心。
她的決心是——她不要嶽家的庇護，不要那些白玉鐲子代表的榮華富貴和世家庇護。她要的是站在他身邊，用自己的本事。
葉限伸手拿過那個荷包，握在手心裡。
荷包是新的，綉著蘭花紋，裡麵有一對溫潤的白玉鐲子。他沒有打開看，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好。”他說，一個字。
沈清吟低下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有些燙，燙得她舌尖微微發麻，但她沒有皺眉。她不想讓他看出來她的手在發抖。
窗外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盆薄荷上。葉子綠得發亮，在冬日的空氣裡散發著清冽的香氣。葉限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那盆薄荷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掐了一片薄荷葉。
“你做什麼？”沈清吟問。
葉限把薄荷葉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放進嘴裡，嚼了一下。
“苦的。”他皺了皺眉。
“薄荷當然是苦的。”沈清吟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以為是什麼？”
“不知道。”葉限把嚼了一半的薄荷葉吐出來，用帕子擦了擦嘴，“就是好奇。”
沈清吟看著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堂堂長興侯世子，嚼生薄荷葉——這種事傳出去，京城的人怕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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