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他在談以後，談他不知道有多長的以後。談那個太醫說他活不過二十五歲的以後，談那個蕭遊說他最多再撐十年的以後，談那個她每天都在拚命想辦法替他續命的以後。
“好。”她說。
一個字，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但葉限聽到了，聽到了她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聽到了她答應這個“以後”的時候，不是出於同情，不是出於一時衝動，是出於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過的篤定。
葉限端起茶盞，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薄荷的清涼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胸口，在那裡停住了，像一小片不會融化的雪。
“沈清吟。”
“嗯。”
“你過來。”
沈清吟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
葉限擡起頭看著她。他坐著，她站著，他仰起臉才能看到她的眼睛。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侯府世子，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在麵對一個讓他手足無措的姑娘。
他伸出手，從袖中取出那個荷包——昨天她交給他的那個，嶽夫人送的，裡麵有一對白玉鐲子。
沈清吟看著那個荷包，愣了一下：“你不是替我收著嗎？”
“是替你收著。”葉限把荷包放在桌上，“但不是放在我這裡。是還給你，你自己放著。”
沈清吟看著那個荷包，沒有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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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限站起來，把荷包塞進她手裡。
“嶽家的人，你不想攀附就不攀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不需要靠他們的庇護。你也不需要靠任何人的庇護。”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靠你自己就夠了。”
沈清吟握著那個荷包，低頭看著上麵繡的蘭花紋。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人看穿了的、無處可藏的、連自己都騙不了自己的顫動。
他看出來了。
看出來她在沈家過得不好，看出來她不願意攀附嶽家，看出來她所有的“安分守己”和“不爭不搶”都隻是保護自己的殼，看出來她把他當成了唯一一個不需要偽裝的人。
“葉限。”她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葉限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謝什麼？”
“謝你替我收著那個荷包，”沈清吟把荷包攥在手心裡，“謝你還給我，謝你說——我靠自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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