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葉限來了。
他來的時候，沈清吟正準備打烊。薄荷已經端在手裡了，賬本已經收進抽屜了，青黛已經在門口等她了。她聽到馬蹄聲，停下來，站在賬房門口等著。
葉限下了馬車，穿著一件玄色的直裰，頭髮用白玉簪束著。暮色裡，他的臉顯得格外白，但那雙丹鳳眼格外亮，像兩顆落在人間的星。他看到沈清吟站在門口，手裡抱著那盆薄荷，暮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今天打烊早。”
“嗯。今天沒什麼事。”沈清吟沒有提大長公主來過的事。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覺得她因為這件事就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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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限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看出了什麼，但他沒有問。她不想說，他就不問。等她想說的時候，她會說的。
“我送你回去。”他說。
“我有馬車。”
“我知道。”葉限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我跟在你後麵。”
沈清吟看著他上了馬車，看著車簾放下來，看著馬車緩緩駛到她前麵。她抱著薄荷上了自己的馬車，車簾放下，馬車動了。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走在京城暮色裡。她從車簾縫隙裡往前看，看到他的馬車在前麵，不遠不近，像一盞走在前麵給她照路的燈。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薄荷。薄荷在暮色裡微微搖曳，新葉又長大了一些，密密地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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