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逢“銀金花，你再敢下床一步，我就把你綁回去。”
軍醫端著葯碗站在祠堂門口，臉黑得像鍋底。
銀金花一隻腳已經踩到門檻外，左臂吊著，右手還握著槍。她回頭看了一眼，語氣很誠懇：“我就出去走走。”
軍醫冷笑：“走走？你這副樣子出去，風一吹都能把你吹回棺材闆裡。”
王二虎蹲在旁邊啃紅薯，聽得直點頭：“班長，軍醫這話糙理不糙。你現在走路都像剛出廠沒擰緊螺絲，別逞強。”
銀金花瞥他：“你紅薯哪來的？”
王二虎立刻把紅薯往身後一藏：“戰略儲備。”
梁三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調令：“連長讓你過去。”
軍醫臉色一變：“她還傷著！”
梁三攤手：“我也這麼說了，連長說事情急。”
銀金花把腳收回來，問：“什麼事？”
梁三壓低聲音：“長沙那邊來人，說有你認識的人，點名要見你。”
銀金花心裡一跳。
她認識的人不多。漯河沒了，銀家沒了。長沙那些街坊多半還在為一口飯奔忙，誰會冒險來前線找她？
王二虎也愣了：“認識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會是你以前教拳的徒弟來送錦旗吧？”
銀金花沒理他，拿起軍帽就往外走。
軍醫急得追了兩步：“銀金花！”
她回頭：“我去見完就回來喝葯。”
軍醫咬牙：“你最好說話算話。”
王二虎在後頭小聲道：“她說話算話這件事，得看敵人給不給麵子。”
銀金花沒回頭：“王二虎，葯你替我喝一半。”
王二虎當場噎住：“班長，我閉嘴還不行嗎？”
陳誌剛臨時辦公的屋子設在村裡一間空房，窗紙破了幾個洞，桌上攤著地圖。銀金花剛進門，就看見一個穿舊長衫的人背對著她，正彎腰看牆上的行軍路線。
那人背影瘦，肩有點塌，像隨時能在人堆裡消失。
銀金花腳步停住。
那人轉過身，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嘴邊還有兩撇亂鬍子。
“金花丫頭，幾天不見，混成傷號了？”
銀金花愣了半晌，聲音發緊：“老李？”
老李笑著張開手：“咋，不認識師父了？”
王二虎跟在後麵探頭：“這誰啊？班長你親戚？”
銀金花快步走過去，剛想擡手，又牽動左臂傷口，疼得眉頭一皺。
老李趕緊收起笑：“哎哎，別動。你這胳膊怎麼弄的？”
“石頭砸的。”
“石頭？”老李瞪眼，“你現在都跟山鬥上了？”
王二虎立刻插話：“李老先生，你是不知道，石頭看見我們班長都得繞路。那天它沒繞，結果被班長擋偏了。”
老李上下打量王二虎：“這小子嘴挺碎。”
銀金花點頭：“我們班特產。”
王二虎不服：“我這是活躍氣氛。戰場這麼苦，總得有人負責搞笑。”
陳誌剛咳了一聲：“說正事。”
老李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看向銀金花，眼神沉下來：“我這次來，不光是看你。”
銀金花心裡那點重逢的熱意，被這句話壓住了。
“黑蛇？”她問。
老李嘆了口氣：“你果然已經碰上他了。”
陳誌剛把門關上：“李先生，你之前說有急報，現在人也到了，可以講了。”
老李從懷裡摸出一塊油紙，攤開，裡麵是一枚小小的銅牌。銅牌上刻著蛇紋，和銀金花之前繳到那把手槍上的紋路一樣。
銀金花盯著銅牌：“你從哪來的？”
“長沙城裡，一個死人手裡。”
屋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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