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刺殺前夕“薛長官明日清晨改道視察。”陳誌剛把密電按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可白狐傳話人剛剛放出消息，斬首行動提前，今晚就動。”
小豆子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片濺到鞋邊。他卻像沒感覺到疼，眼睛直直看著銀金花：“今晚？他們不是說三個月後嗎？”
王二虎一拳砸在桌上：“這群狗東西玩陰的。嘴上說三個月，手上今晚開團。黑蛇這人放到牌桌上，得被人打出去。”
銀金花站在窗邊，剛從典當鋪回來，袖口還沾著灰。她盯著桌上的兩份情報，一份來自陳誌剛，一份來自小豆子的報童線。兩份合到一起，像兩把刀交叉壓在她心口。
白狐的傳話人三日前給她下了命令，讓她今晚去城南一處舊戲樓等候，說要給她下一份買賣。可同一時間，薛嶽明日要從前線返回長沙，路線已改。若白狐知道改路線，說明內鬼還在。若舊戲樓是套，她進去就會被困住。
第一道壓製來得狠。銀金花被黑蛇盯著，不能突然消失。陳誌剛要護薛嶽，兵力不能隨便動。城裡軍統內鬼未清，消息傳錯一步，就會送到白狐手裡。她若去舊戲樓，可能救不了薛嶽。她若不去，臥底身份崩掉，白狐從此再不露頭。
疤臉劉急道：“我帶街麵兄弟把舊戲樓圍了。”
陳誌剛搖頭：“不行。白狐要的是暗殺，不會把所有人都放舊戲樓。那裡多半是牽製金花的籠子。”
王二虎看向銀金花：“班長，你說咋辦？咱不能一邊救人一邊陪黑蛇演戲吧？這也太卷了。”
銀金花手指點在地圖上。舊戲樓在城南，薛嶽返迴路線在東郊。中間隔著半座城。她閉了閉眼，耳邊彷彿又響起老李臨死前斷掉的話。
那人……在……
白狐一定在看她的反應。
她睜眼：“我去舊戲樓。”
小豆子急了：“銀姐姐！”
銀金花擡手止住他：“但我不進去。”
王二虎眼睛亮了：“懂了，卡門口打卡？”
銀金花看向疤臉劉：“劉哥，你找一個身形和我相近的人，穿我的灰大衣，遠遠露一麵。別進樓，繞三圈，讓他們以為我到了。”
疤臉劉摸了摸下巴：“我手下沒有你這麼高的姑娘。”
王二虎插嘴：“找男的也行。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扮女裝也是業務能力。”
疤臉劉瞪他：“你去？”
王二虎立刻擺手：“我這身闆一看就是猛男，偽裝成本太高。”
小豆子忽然說：“綉鋪老闆娘有個侄女，個子高，走路也穩。”
銀金花搖頭：“不能讓百姓冒這個險。”
小豆子咬唇：“那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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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瞬間安靜。
王二虎瞪大眼：“小豆爺，你對自己身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去裝班長，鬼子得懷疑銀金花縮了水。”
小豆子臉漲紅：“我可以墊草鞋。”
銀金花心裡又急又酸：“你不許去。”
陳誌剛沉聲：“我派一名女通訊兵。”
銀金花看他：“要她隻露背影，不進樓。梁三遠處掩護，一旦有危險就撤。”
陳誌剛點頭：“可以。”
銀金花又看向小豆子：“你帶報童線，盯住舊戲樓四周。記住，隻看，不碰。”
小豆子綳著臉：“我知道。不單獨行動，不為報仇亂來，不逞能。”
王二虎小聲：“員工手冊背得越來越順。”
銀金花沒笑。她轉向陳誌剛：“你把薛長官返迴路線再改一次。”
陳誌剛皺眉：“臨時再改，需要理由。”
“就說東郊舊道疑似有伏擊。”銀金花指向地圖上另一條線，“讓車隊不走大道，先繞瀏陽河舊渡口，再折回。白狐若不知道新改路線，刺殺點會撲空。若他知道，內鬼就在剛收到命令的人裡。”
陳誌剛看她很久：“你要拿薛長官當誘餌？”
銀金花聲音低：“不是拿他當誘餌。是敵人已經把刀舉起來了，我們隻能讓刀落空。”
王二虎撓頭：“這話聽著很硬核。行，咱們今晚就跟白狐玩一把實時改路線。”
傍晚後，長沙城裡燈火壓得低。銀金花換上黑衣，沒穿灰大衣。她把短刀綁在腰側，又把一枚煙霧彈塞進袖中。軍醫看見她肩上的傷口，臉色冷得能凍人。
“又崩開了。”軍醫說。
銀金花低頭：“包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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