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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金花看著他，突然覺得有點想笑。可笑意還沒出來，後頭的槍聲就密了。
梁三趴在坡上往回看，臉色一變：“來了！”
追兵已經咬上來了。
陳誌剛立刻下令：“後衛留下，其他人快走！”
銀金花撐著車闆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下去。王二虎眼疾手快扶住她：“祖宗，你這會兒別演站立英雄。你看你臉白的，跟剛從麵粉袋裡鑽出來一樣。”
銀金花盯著後頭，目光冷了下來。她看見日軍沖在最前的那批人已經過了坡口。若讓他們咬住車隊，後麵這一路人都會被拖死。
她擡手把槍拿過來，聲音不大：“把我放下。”
王二虎一愣：“你要幹啥？”
“設伏。”
“你還來？”
“來。”
王二虎看她那眼神，知道攔不住了，嘴一撇：“行。那我陪你。反正我這條命也就值個配角位。”
梁三也跑下來：“我帶兩個人跟你。”
銀金花點頭：“瀏陽河邊那片坡，能打他們側腰。先讓一半人撤過去，剩下的跟我拖十分鐘。”
陳誌剛看著她，沉了片刻：“你要是撐不住，立刻撤。”
“好。”
可她心裡清楚，真到了時候，她不會撤。
她們這支斷後的小隊跑到河邊時，日軍已經開始往下壓。銀金花蹲在坡後，手臂疼得發麻，右手腕也像被火燙著。可她還是穩穩把槍架上。
王二虎趴在她旁邊，壓低聲音：“班長，你看我像不像敢死隊？”
銀金花回他一句：“像嘴欠隊。”
王二虎咧嘴：“那也算隊。”
第一聲槍響後，伏擊開始了。
銀金花先打掉最前麵那個軍曹，日軍隊形一下亂了。梁三那邊跟著開火，坡下幾個人滾進泥裡。王二虎一邊打，一邊還不忘扯著嗓子罵：“來啊！再往前走一步試試！這條路今天收過路費！”
日軍沒想到後麵還有伏擊，沖勢頓了一下。就這一頓，後麵撤退的隊伍又往前拉開了一截。
銀金花一邊換彈，一邊看著河道。瀏陽河邊的水不深，岸卻滑，日軍真要衝下來，未必能一下爬上去。她腦子轉得快，已經在心裡把後麵的路拆開了。
可她也知道，這樣拖不了太久。
子彈打出去一排，日軍又整隊往上壓。槍聲越來越密，坡邊土石亂飛。一個戰士被打中了肩膀，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喊：“班長，撤吧！”
銀金花咬著牙：“再頂一輪。”
“可他們人太多了！”
“我知道。”
她話音剛落，側麵忽然傳來爆炸聲。梁三一擡頭，臉色頓時變了：“他們繞側了！”
王二虎罵了一句：“這幫鬼子真會抄答案。還帶小抄。”
銀金花心裡一沉。側翼一旦失守，後麵退路就會被切開。她沒有多想，抓起槍就往側邊跑。剛一露頭，子彈就擦著耳邊飛過去，熱得像風。
她撲到一塊石頭後，低聲喝：“梁三，壓住左邊。王二虎，跟我去右側。”
王二虎一邊跑一邊喘：“我就知道，最後還是我跟你走高危路線。班長，你得給我加班費。”
“回去給你。”
“我想要肉。”
“也給你。”
“那我還能再打十個。”
銀金花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可下一秒，她看見右側坡下又冒出一隊日軍，正朝撤退路線逼過去。她眼神一厲，短刀出手，直接衝下去。
一個日軍剛舉槍，她已經撞到跟前。短刀一轉，槍掉了。她膝蓋頂過去，把人撞翻，順手奪過步槍，反手就打。
她身後，王二虎喊得嗓子都啞了：“班長！你慢點！你這沖法跟下餃子一樣，咕咚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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