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卷末懸念銀金花是被人拍醒的。
她睜眼時，眼前先是一片白，接著才慢慢看清，是軍醫的臉。軍醫嘴唇抿得緊，手還按在她額頭上，聲音壓得低：“醒了就別亂動。”
銀金花想開口，喉嚨裡卻像塞了沙子。她試著撐手起來，肩膀一疼，整個人又栽了回去。
“小心點。”旁邊傳來王二虎的聲音，啞得不像他，“你昏了快兩天，別一醒就想捲土重來。”
銀金花眨了眨眼，腦子慢慢轉過來。她記得自己在陣地上被彈片掃到，記得最後一輪炮火壓下來，記得梁三把她往後拖，記得耳邊全是喊聲。後來就黑了。
她第一句還是問：“陣地呢？”
王二虎聽見這話，鼻子立刻發酸，可嘴上還是硬：“守住了一半。鬼子沒沖穿。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準備把你名字刻機槍上了，天天供著。”
軍醫一巴掌拍他後腦勺：“少胡說。”
陳誌剛就站在床尾，臉色比平時更沉：“你醒得正好。戰線在往後移，後衛部隊傷得重，等會兒就得轉移。”
銀金花閉了閉眼，胸口一沉。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黃花擋住了第一波，可第二次長沙會戰的主力壓力還在。前麵的陣地一個接一個在丟，後麵的人得一段段頂上去。
她強撐著要坐起來：“我去後麵。”
軍醫立刻按住她：“你去後麵？你連站都站不穩。”
“我能走。”
“你能走和你能打是兩回事。”軍醫語氣發沖，“你腦袋上的彈片，手腕的舊傷，背上的燙傷，哪一樣不夠你躺三個月？”
銀金花看著她，聲音輕，卻很硬：“我沒有三個月。”
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了。
小豆子站在門邊，眼睛紅得厲害。他這幾天跟著救傷員，手上全是血和泥，臉也熏得髒兮兮的。看到銀金花醒來，他像突然找回了人一樣，跑過去抓住她手腕，小心翼翼不碰到傷口。
“銀姐姐，先喝水。”
銀金花看著他，心裡一陣發酸。這個孩子才十幾歲，跑來跑去傳信，眼裡卻已經有了戰場上的影子。
她喝了兩口水，嗓子終於能出聲：“外頭怎麼樣了？”
小豆子低聲道：“鬼子還在追。後麵村子也在撤。我們的人……傷了很多。”
銀金花沉默了一會兒，問：“梁三呢？”
“在外頭守著。”王二虎接話，“他剛才還說，要不是你那一下子，第一道口子就破了。你不知道，當時你像個不要命的祖宗，拎著刀就沖，鬼子都愣了半拍。”
銀金花聽得出他在誇她，也聽得出他在憋哭。她想笑，臉卻僵了一下。她摸了摸頭，指尖碰到包紮的地方，疼得皺眉。
陳誌剛把一張簡易布防圖攤開：“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撤退路線已經定了，你跟著傷員先走。後頭的事，我來。”
銀金花掃了一眼圖，立刻皺眉：“這個口子太窄，日軍追上來，後衛會被咬死。”
“我知道。”陳誌剛說，“可眼下隻能這麼走。”
“我帶人斷後。”
軍醫差點把葯碗砸了：“你斷後？你先斷氣還差不多。”
王二虎趕緊擺手：“別別別，班長，斷後這種高危業務，輪也輪不到你現在。你先把血回一回。你這會兒站出去，鬼子都得懷疑我們虐待病號。”
銀金花沒理他的貧嘴，她盯著布防圖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已經把幾條路過了一遍。後麵這段退路，她太熟了。瀏陽河那一帶地形彎，坡也多，真要設伏，反倒能拖一拖。
她擡頭：“給我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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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剛看著她：“你還想幹什麼？”
“守後麵。”
“你傷成這樣，守不住。”
銀金花看著他，眼神沒有躲：“守不住也得守。後麵有傷員，有鄉親，還有剛撤下去的一個團。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追著打？”
陳誌剛一時沒說話。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槍聲。王二虎臉色一變，衝出去看了一眼，回頭喊：“鬼子追得這麼快？這不講武德啊！”
梁三從外頭衝進來，胸口起伏很大：“後麵有一支追擊隊已經摸上來了，離這兒不到半裡。要走得快，不然就被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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