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桂香小聲：“我能開槍？”
“能。”銀金花看她，“救人和殺敵，都要手穩。”
王二虎在旁邊聽得嘖嘖：“班長這因材施教，聽起來像開盲盒開出隱藏屬性。”
銀金花：“你負責陪練。”
王二虎笑容消失：“我這個隱藏屬性是挨揍嗎？”
訓練很苦。
新兵們每天跑到腿發軟，爬到胳膊磨破，刺刀練到手掌起泡。劉滿倉幾次差點撐不住，看到銀金花右手綁著還在示範，又硬咬牙頂回去。
第二道壓製很快來了。
周秉德安排了一次全營考核，明說要看看新班有沒有資格上前線。考核內容包括負重跑、射擊、刺刀、陣地轉移。新班訓練時間短，又有逃兵記錄，營裡不少人等著看笑話。
考核前夜，趙順緊張得睡不著。
“班長，我怕拖後腿。”
銀金花坐在火堆邊，正在給右手腕換藥。她看著趙順：“你知道我第一次上戰場時怕不怕？”
趙順愣住：“你也怕？”
王二虎立刻接話：“她當然怕。班長又不是石頭，她就是怕了還往前沖。主打一個人狠心也慌。”
銀金花瞥他：“你總結得挺順。”
王二虎：“我現在是班長語錄翻譯官。”
銀金花沒反駁，隻對趙順說：“怕就把該做的事背熟。越怕，越照規矩做。”
楊桂香坐在旁邊，輕聲問：“銀班長，你家裡還有人嗎？”
火堆邊安靜了一下。
銀金花低頭，把紗布繫緊：“沒有了。”
劉滿倉擡起頭，表情僵住。
銀金花看著他們，沒有躲：“漯河轟炸那天，銀家四十五口，隻剩我一個。我逃到長沙，擺過拳攤，睡過街邊，被人笑過小腳女人。後來參軍，第一次進營，也沒人服我。”
王二虎低聲：“後來他們都服了。”
銀金花笑了笑：“不是因為我是女人，也不是因為我會武。是因為我在槍響的時候沒退。”
她看著這些新兵：“你們也一樣。明天考核，不求你們多厲害，隻求別退。”
劉滿倉眼眶發紅：“班長，我不退。”
趙順也點頭：“我也不退。”
楊桂香握緊藥箱帶子：“我也不退。”
第二天考核，開局就出了狀況。
負重跑到半程，趙順摔了一跤，膝蓋磕出血。旁邊別的班有人笑：“這就是銀班長帶的尖兵？”
趙順臉漲紅，爬起來時腿一軟。
劉滿倉想去扶，銀金花喊：“隊形別散！”
趙順咬著牙自己站起來，背著槍繼續跑。他疼得一瘸一拐，卻沒掉隊。跑到終點時，他整個人撲倒在地，喘得說不出話。
王二虎蹲下：“可以啊，膽小順今天不順拐了。”
趙順喘著笑：“我沒退。”
射擊時，楊桂香第一次上場，手心全是汗。旁邊有人低聲說：“女的能打中嗎？”
楊桂香手抖了一下。
銀金花站在她身後：“記住呼吸。”
楊桂香閉了閉眼，按銀金花教的節奏，三槍打出去，兩槍中靶，一槍擦邊。
那個說話的人閉嘴。
王二虎立刻補刀：“女的能不能打中你看見了，下次嘴先瞄準再開火。”
刺刀考核，劉滿倉對上別班老兵。對方經驗足，開頭壓著他打。劉滿倉幾次想靠蠻力，被銀金花一聲喝住：“穩！”
他猛地壓低重心，想起銀金花摔他的那幾招。對方再撲，他沒有硬頂，側身一帶，反手把對方頂出圈。
場邊一陣嘩然。
第二記打臉落下。
這個差點當逃兵的大個子，在全營麵前贏了老兵。
周秉德的臉色終於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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