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失聯了。”
陳誌剛帶著這句話進來時，銀金花正站在訓練場邊，看趙順練觀察手勢。她手裡的木哨還沒放下，心口先沉了一下。
王二虎剛啃了一口饅頭，差點噎住：“誰失聯？小豆爺？他不是在長沙城裡盯白狐線嗎？”
陳誌剛臉色很差：“昨夜他追一條電台線，按約定該在三更傳信。信沒來，人也沒回。”
銀金花轉身就走：“進屋說。”
新班的人看出不對，劉滿倉低聲問：“班長，出事了？”
銀金花停了一下：“繼續訓練。梁三看著。”
梁三點頭。
王二虎跟上來，小聲嘀咕：“這小孩兒平時機靈得像泥鰍，怎麼會突然斷線？不對勁。”
銀金花沒有接話。她的手指扣在腰間短刀上，扣得很緊。
第一道壓製來得讓人發冷。
白狐在長沙的明線被拔掉後，像徹底消失。邵明遠、羅文清一批人被押走，軍統長沙站清查，日軍特務也藏得更深。小豆子帶著報童線繼續盯城裡，卻隻抓到一些碎信息。昨夜，他終於發現一組可疑電台信號，從南城轉到東門外。然後，人沒了。
陳誌剛攤開一張紙：“這是他最後傳回來的半張字條。”
銀金花接過來，上麵隻有幾個字：嶽陽，頻率，三短一長。
王二虎皺眉：“嶽陽？鬼子又在那邊搞事？”
陳誌剛點頭：“我們監聽到日軍通訊增多，但破不了內容。小豆子懷疑白狐換了備用頻率，和嶽陽方向有關。”
銀金花看著那幾個字，心裡越發沉。
“小豆子不會無故失約。”她說。
王二虎收起玩笑：“我去找。”
“你太顯眼。”銀金花看向陳誌剛，“長沙城現在誰能動？”
“疤臉劉還能幫忙。”陳誌剛說，“但軍統內部清查後，人心亂，有些人不願配合。還有人說，你一個戰鬥班長，別再插手情報。”
王二虎冷笑：“這話聽著耳熟。每次有人說別插手，後麵準有髒東西。”
銀金花把字條收進懷裡：“我去長沙。”
陳誌剛立刻皺眉：“你剛把新班帶起來，周連長不會放人。”
“我請假。”
王二虎嘆氣：“班長，你每次請假都像要去拆人老窩。”
銀金花看他：“你留著帶訓練。”
“我不。”王二虎立刻拒絕，“小豆子失聯，我得去。那孩子平時懟我歸懟，真丟了，我心裡過不去。”
銀金花看著他，最終點頭：“你跟我。劉滿倉暫代協訓，梁三看班。”
周秉德聽完，果然不同意。
“銀金花，你現在是戰鬥班班長，不是軍統探子。前線隨時要補防，你帶人進城，出了事誰負責？”
銀金花把小豆子的字條放到他麵前：“這可能關係日軍嶽陽集結。”
周秉德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可能？就憑半張紙？”
第二道壓製隨之壓下來。
沒有完整情報，沒有上級命令，銀金花要去查小豆子和白狐線，容易被扣上擅離職守。周秉德說得有理，部隊隨時可能調防。可若小豆子的線是真的，日軍在嶽陽集結的消息一旦錯過，黃花、新牆河都會付代價。
銀金花沒有爭太多，隻說：“給我一天。一天後不管結果，我回來。”
周秉德盯著她：“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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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王二虎小聲：“班長，你這一天聽起來像要幹三天的活。”
周秉德沉默許久，最後說：“一天。帶兩個人，不能驚動軍統。”
“明白。”
他們進長沙時，城裡比之前更緊。街上有巡查，茶館裡說話聲都壓低。疤臉劉在後巷等他們，一見麵就罵：“小豆子這崽子膽子肥了，昨晚居然一個人跟到東門外。要不是阿水看見暗號，我們還不知道他失蹤。”
銀金花心裡一緊：“暗號在哪？”
疤臉劉帶他們到一處廢牆邊。牆根有三道淺劃，一長兩短，旁邊壓著半顆糖。
王二虎蹲下看：“糖？小豆子這孩子失蹤前還帶零食？”
銀金花撿起糖，眼神一動：“這是他給阿水的暗號。糖在，說明他來不及傳話，隻能留下記號。”
疤臉劉說：“東門外昨夜有輛騾車出城，車上蓋著柴。有人聽見車裡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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