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金花檢查他的胳膊，發現隻是擦傷和勒痕，心裡才鬆一口氣：“怎麼回事？”
小豆子喝了口水，急忙說：“我昨晚聽到備用頻率，跟到東門外，被兩個特務抓了。他們以為我是普通報童，要把我送給上線。我半路割繩跑出來，躲在這兒等你們。”
陳誌剛問：“上線是誰？”
小豆子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偷到的。他們說，這是新頻率表。白狐換了線，電文裡一直提嶽陽。”
銀金花接過紙，指尖一緊。
紙上是幾組數字和時間，旁邊有幾個地名：嶽陽、臨湘、新牆河。
王二虎低聲：“這回不是半張紙了。”
小豆子點頭：“還有，我聽他們說，日軍第十一軍在嶽陽一帶調兵，師團番號有第三、第四、第六，可能還有第四十。”
銀金花和陳誌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一個東西。
大戰的影子。
他們帶著小豆子回到疤臉劉的茶館後屋。陳誌剛立刻找人監聽。問題很快出現，新頻率能對上，但電文加密，內容隻能聽出斷續數字。
第二道壓製再次落下。
白狐更換聯絡方式，舊密碼本失效。新頻率表隻有外殼，沒有密碼頁。軍統那邊清查未穩，不肯把密碼專家借給銀金花。時間卻拖不起。嶽陽方向若真在集結，前線至少要提前布防。
陳誌剛捏著電文：“我們破不了。隻能上報疑似情報。”
王二虎煩躁：“疑似又要被那些老爺們擱置。上次不就是這樣？非得鬼子打到門口才信。”
小豆子低著頭：“都怪我，沒拿到密碼頁。”
銀金花看他：“你活著回來，比密碼頁重要。”
小豆子眼睛一紅：“可情報……”
銀金花拿起那張頻率表，腦子裡飛快翻過以前黑蛇留下的密碼本、廢寺文件、白狐慣用的轉碼方式。
她忽然問：“三短一長的發報間隔，你聽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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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立刻說：“五次。每次開頭一樣，結尾不同。”
“開頭可能是固定呼號。”銀金花看向陳誌剛，“把昨夜和今晚的電文都拿來。”
王二虎一愣：“班長，你要破碼？你不是戰鬥班長嗎？”
銀金花淡淡道：“戰鬥班長也識字。”
王二虎豎拇指：“好，跨界打擊。”
整整一夜，茶館後屋燈沒熄。
銀金花坐在桌前，右手腕撐久了會疼，她就換左手寫。小豆子在旁邊回憶節奏，陳誌剛整理電文，王二虎負責倒水和貧嘴提神。
“班長，你現在像極了考前突擊。”
“閉嘴。”
“收到，靜音三息。”
三息後，他又問：“需要饅頭嗎？”
銀金花看了他一眼：“需要你安靜。”
王二虎捂嘴。
快天亮時，銀金花在紙上圈出幾組重複數字。
“這裡，嶽陽。”她聲音有些啞，“這裡是集結。這裡是日期，不完整，但能看出近期調動。”
陳誌剛精神一振：“能確定兵力嗎？”
小豆子翻出自己偷聽到的番號：“三、四、六、四十師團。”
銀金花把幾組數字對上，慢慢說：“不止小股偵察。至少是大規模會戰準備。”
第二記打臉落下。
白狐以為換頻率、斷密碼，就能讓銀金花他們抓瞎。可小豆子留下的頻率表，加上銀金花從舊密碼本裡摸出的規律，硬生生拚出了日軍在嶽陽集結的輪廓。
陳誌剛立刻起草急電：“發給第九戰區長官部，請求加強嶽陽、新牆河方向警戒。”
王二虎鬆了口氣：“爽了。白狐這狐狸換了新馬甲，結果小豆爺扒皮，班長解碼，一套組合拳給他打回原形。”
小豆子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差點被抓。”
銀金花看著他：“以後不許單獨追。”
小豆子立刻低頭：“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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