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監聽“上頭回電了。”周秉德把電報拍在桌上，紙角被他捏得發皺，“說情報來源不明，內容不完整，暫作參考。”
王二虎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暫作參考？鬼子師團番號都快懟臉上了，還參考？他們是等阿南惟幾親自寫請帖嗎？”
屋裡沒人笑。
銀金花站在桌邊，右手腕纏著布，昨夜熬出來的青影還掛在眼下。她看著那幾個字，心裡像被一隻手攥住。
暫作參考。
這四個字太熟了。她在嶽陽情報那次聽過，在黑蛇名單那次聽過，在白狐線索那次也聽過。每次都要等血流出來，等陣地被炸開，才有人回頭說一句，原來是真的。
小豆子坐在門檻上，臉上擦傷還沒好，聽見這話，手指一下摳進木縫裡：“銀姐姐，是我沒拿到完整密碼頁。”
“跟你沒關係。”銀金花拿起電報，聲音很穩，“是他們不信。”
陳誌剛坐在另一邊，眉頭壓得很低：“長官部不是完全不信，隻是兵力調動牽一髮而動全身。嶽陽方向天天有日軍活動，隻憑這些碎電文，他們不敢下死命令。”
王二虎冷笑：“不敢下命令，敢讓前線弟兄拿命試錯。”
周秉德看他一眼：“王二虎，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鬼子能少來兩個師團嗎？”王二虎嘴上還頂，眼睛卻紅了，“黃花那邊才埋了多少人？還要再埋一遍？”
屋裡空氣一下沉了。
銀金花把電報放下：“繼續聽。”
周秉德皺眉：“聽什麼？”
“日軍電台。”銀金花說，“他們不信碎的，我們就拚完整。”
第一道壓製壓得人喘不過氣。監聽設備是軍統留下的舊貨，線圈壞了半邊，耳機裡全是雜音。長沙城裡日軍特務換了頻率，白狐的備用線又藏得深。小豆子拿回來的頻率表隻能幫他們找到門口，進不進得去，還得靠人一點點磨。
更麻煩的是，軍統那邊不願配合。
陳誌剛派人去借密碼員，回來的人滿頭汗：“他們說站裡正清查內鬼，人手不夠，還說銀班長既然能破舊碼，就請銀班長繼續辛苦。”
王二虎聽完當場炸了：“這話翻譯過來就是，用你的時候叫英雄，不想幫的時候叫你自己卷。真行，軍統這幫人不去開茶館可惜了，太會甩鍋。”
小豆子氣得站起來：“我去求疤臉劉，他認識人。”
銀金花按住他：“你傷沒好。”
“我能跑。”
“我說不行。”
小豆子咬住嘴唇，低下頭。
銀金花看他那樣，心口軟了一下。她也急，急得手腕一陣陣發疼，急得太陽穴都跳。可她不能讓這個孩子再去冒險。白狐已經知道報童線動了，小豆子再露頭，等於往刀口上撞。
她轉頭看陳誌剛：“舊密碼本還在嗎？”
“在。”陳誌剛從包裡拿出幾頁抄本，“但這是黑蛇時期的。白狐換過兩輪。”
“人會換習慣，習慣沒那麼容易換。”銀金花坐下，“把昨夜到現在所有電文抄給我。”
王二虎撓頭：“班長，你這又要開掛？”
銀金花瞥他一眼：“我沒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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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王二虎一本正經，“你這個人自帶‘不服就幹’係統。”
周秉德在旁邊看著她，遲疑了一下：“你一夜沒睡。”
“還能撐。”
“你的手腕……”
“還能寫。”
軍醫正好進門，聽見這句，臉直接黑了：“誰允許你還能寫？我看你是還能挨罵。”
王二虎立刻讓路：“軍醫大人來了，班長，建議你開啟防禦模式。”
銀金花把右手收回一點：“我用左手。”
軍醫盯著她：“左手寫，右手也會跟著緊。你別以為我不懂。”
小豆子小聲說：“我替銀姐姐寫。”
銀金花看了他一眼：“你聽節奏，比寫更重要。”
小豆子立刻坐直：“我記得。我聽見三短一長後，後麵常有兩個長停，再接七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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