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偵查“我不同意。”周秉德一把按住地圖，臉色鐵青，“銀金花，你聽清楚，是不同意，不是商量。”
銀金花站在桌前，背上已經背了槍，腰間短刀也係好了：“嶽陽外圍必須有人去看。”
王二虎在旁邊猛點頭：“對，聽電台像聽隔壁吵架，隻能聽個熱鬧。得去門口看看他們到底擺了幾桌席。”
周秉德瞪他：“你也閉嘴。”
王二虎立刻把嘴抿住，手卻還在空中比劃。
陳誌剛看著銀金花：“你想親自去？”
“嗯。”
“你的手腕沒好，左腿舊傷剛愈，頭上的傷也才拆線。”陳誌剛聲音壓低，“偵查不是逞強。嶽陽外圍現在到處是日軍巡邏和便衣特務，一旦暴露，很難回來。”
銀金花看著地圖上嶽陽兩個字，心裡沒有半點鬆動：“所以不能派新兵。”
第一道壓製就卡在這裡。監聽得出的情報已經上報，可上麵仍要更完整的證據。嶽陽方向距離不近，中間日軍、偽軍、特務混雜。普通偵察兵進不去，小豆子又被白狐盯上，陳誌剛不能明著調動大隊人馬。最熟悉白狐手法，也能在亂地裡活著出來的人，隻剩銀金花。
周秉德冷聲說：“你現在是戰鬥班班長，你走了，新班誰帶？”
“梁三，王二虎。”
王二虎立刻挺胸：“我可以，雖然我嘴碎，但我業務還行。”
周秉德沒理他：“一旦你出事，這個班怎麼辦？”
銀金花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劉滿倉訓練時咬牙的樣子，趙順聽電台時發抖的手，楊桂香第一次打中靶後亮起來的眼睛。這個班是她一點點捏起來的，她捨不得。
可嶽陽若真聚了幾個師團，整個湘北都要被壓上。她不能隻守住一個班，卻讓一條防線被打穿。
她擡眼：“如果情報不準，這個班也會被送上沒準備的戰場。”
屋裡安靜了。
周秉德臉上的怒氣慢慢沉下去。陳誌剛嘆了口氣：“我派兩個人跟你。”
“不用多。”銀金花說，“人多容易露。王二虎跟我，趙順也去。”
趙順正好站在門外送文件，聽見自己名字，差點把紙掉了：“我？”
王二虎扭頭：“恭喜你，膽小順，人生副本升級。”
趙順臉白：“班長，我……我行嗎？”
銀金花看著他：“你眼快，記路也快。”
趙順咽了口水：“可我怕。”
“怕就跟緊。”
趙順用力點頭：“是。”
周秉德最後還是批了，但隻給他們兩天時間。兩天內不回，就按失蹤處理，不能派大隊營救。
王二虎聽完小聲道：“這安排挺貼心，直接把後路也給咱砍了。”
銀金花看他：“怕？”
“怕啊。”王二虎把槍往肩上一背，“怕也得去，不然你路上沒人吐槽，多寂寞。”
他們換了便衣，從長沙北邊繞出去。銀金花扮成逃難寡婦，頭巾壓低，右手藏在袖裡。王二虎挑著擔，裝成賣雜貨的腳夫，一路罵罵咧咧，像真被生活磨煩了。趙順年紀小，背著破包，裝成跟著親戚逃荒的孩子。
路上處處是查問。偽軍攔人要錢，日軍騎兵從路邊過去時，馬蹄震得土都在顫。銀金花低著頭，能聞到馬身上的汗味，也能聞到偽軍煙袋裡的嗆味。
一個偽軍盯住她：“你，擡頭。”
王二虎立刻彎腰賠笑：“老總，這是我嫂子，男人死在前頭了，哭了幾天，臉腫得嚇人，您別看，晦氣。”
偽軍一腳踹他擔子：“誰問你了？”
擔子翻了，幾塊爛布和針線掉出來。王二虎立刻趴地上撿，嘴裡還念：“哎喲我的貨，我這點家當比我命值錢。”
偽軍嫌他煩，罵了句滾。
銀金花低頭往前走，手心已經按住短刀。過了關卡，趙順腿軟得差點摔倒。
王二虎扶了他一把：“可以啊，剛才沒尿，進步很大。”
趙順臉都紅了：“王哥！”
銀金花低聲：“記住剛才那隊日軍的方向。”
趙順立刻收起慌：“往東北，人數二十多，有兩挺輕機槍，還有一輛騾車，車轍深，像載彈藥。”
銀金花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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