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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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去東宮遞話時，腿都是軟的，他到東宮外時，安平正在廊下吩咐人送藥，見他過來，安平臉色便變了：“你怎麼來了？”
小福子低頭行禮：“安公公，貴妃娘娘有句話，想請奴才遞給太子殿下。”
安平心口一跳，他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眼：“什麼話？”
小福子聲音壓得很低：“貴妃娘娘說，太子殿下大喜，她有一份賀禮，想親手給殿下。”
安平的臉色瞬間白了，他盯著小福子：“貴妃娘娘還說了什麼？”
小福子搖頭：“沒有。”
安平沉默片刻：“你先回去。”
小福子如蒙大赦，行禮後便匆匆退了。
安平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廊下的藥味很苦，東宮這些日子一直有藥味，可安平忽然覺得，再苦的藥，也壓不住這一句話裡透出來的瘋意。
他轉身進殿。
蕭景珩正坐在案後看禮部送來的冊子，禮部辦事一向周全，太子婚儀的章程才剛擬了個初稿，就已經規規矩矩列了十幾頁。從納采、問名，到請期、親迎，每一步都寫得妥帖。
安平進來時，蕭景珩正翻到“東宮正妃禮服”那一頁：“殿下。”
蕭景珩沒有抬頭：“何事？”
安平跪下去，重複了一遍
蕭景珩低頭，看著手邊那冊婚儀章程，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安平隻覺得頭皮發麻：“殿下，您不能去。”
蕭景珩把冊子合上：“為何？”
安平急道：“貴妃娘娘今日剛從壽康宮回來。壽康宮裡說了什麼，奴才也聽見了一點。太後娘娘要讓皇後娘娘過問婚儀，貴妃娘娘定是受了刺激。她現在遞話過來，絕不是單純送禮。”
蕭景珩垂眼：“孤知道。”他看向那本婚儀章程：“她終於肯送了。”
安平一怔。
蕭景珩聲音很低：“孤等的，就是她肯親手遞過來。”
哪怕遞來的不是情意，是刀。
安平眼眶都急紅了：“殿下，她是想毀了您。”
蕭景珩沒有反駁，他抬手，輕輕按住那本婚儀章程，許久，他道：“那也要她親手來。”
安平啞然。
蕭景珩起身。
安平忙道：“殿下，去哪兒？”
蕭景珩道：“藏書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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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在東宮與後苑交界處，那裡早年存過先帝舊書，後來因為潮氣重，許多書都遷去了文淵閣，隻剩幾間屋子和一處暖閣。平日裡人少，偶爾隻有內侍過去打掃。
這樣的地方，最適合見不得光的事：“殿下……”
蕭景珩道：“今夜東宮閉門。若有人問，孤病後困乏，早早歇下了。”
安平跪在地上，許久才啞聲道：“是。”
他知道，攔不住了，殿下若真想回頭，早在靈安寺就該回頭，不會等到今日。
昭陽宮裡，碎瓷已經收拾乾淨，地上的茶水也擦了，胭脂盒重新擺回妝台，香爐換了新的，所有痕跡都被宮人小心抹去。
春桃跪在內殿外，眼睛已經哭紅。
沈姝妍坐在妝台前，看著鏡中自己，她臉上的妝還沒卸，唇上的朱色仍舊濃，隻是眼底那點紅壓不住，越看越像瘋過之後留下的痕跡。
春桃跪著挪進來：“娘娘，小福子回來了。”
沈姝妍沒有回頭：“東宮怎麼說？”
“小福子說，安公公接了話，沒說旁的。”
“他會來的。”
春桃眼淚又掉下來：“娘娘，太子殿下若來了，您真的要見嗎？”
沈姝妍笑了一下：“不然呢？”
“奴婢知道娘娘恨皇後，可太子殿下他……”
“他是皇後的兒子。”
春桃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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