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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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時，藏書閣裡隻剩一點潮冷的氣息，紙頁皺得厲害，沈姝妍坐在案邊，垂眼看著那一頁紙，她的衣襟已經理好，發間的海棠金簪卻鬆了些。朱色口脂淡了，眼尾還殘著一點紅意。
她看了那頁紙很久。
久到蕭景珩終於低聲開口：“娘娘。”
沈姝妍沒有抬頭：“太子殿下如今還叫本宮娘娘？”
蕭景珩站在她麵前，衣襟也重新攏好了，他袖口壓著一道深痕，發冠也不如來時整齊，唇上有一點極淡的破口，是方才被她咬的。
他垂眼看她：“那該叫什麼？”
沈姝妍終於抬頭，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多少溫情：“殿下方才不是很會叫？”
蕭景珩眼神微暗，他沒有接這句話。
沈姝妍從案邊起身，起得太快，腿有些發軟，她險些站不穩，蕭景珩立刻伸手扶她，沈姝妍卻偏開了，他的手停在半空。
沈姝妍低頭理了理袖口，聲音平淡：“殿下現在滿意了？”
蕭景珩看著她：“娘娘呢？”
沈姝妍動作一頓，隨後，她慢慢笑了：“本宮當然滿意。”她抬眼看他：“太子殿下這樣的人，都肯收本宮的賀禮，本宮還有什麼不滿意？”
這話說得刻薄。
蕭景珩卻隻是垂眼：“娘娘滿意便好。”
沈姝妍心口忽然堵了一下，她寧願他惱，寧願他反問她，寧願他露出一點被羞辱後的狼狽，他像是真的甘之如飴，這讓她方才那點報複的快意，忽然落空了，像一巴掌打下去，對方不躲不避，甚至把臉偏過來，低聲問她夠不夠。
沈姝妍轉身去撿地上的香囊，那枚香囊不知何時落到了婚儀章程旁邊，她彎腰去拿，蕭景珩卻先一步拾了起來。
沈姝妍伸手：“還給本宮。”
蕭景珩把香囊握在掌中：“這是娘娘送給孤的賀禮。”
“本宮後悔了。”
“晚了。”
沈姝妍抬眼看他。
蕭景珩低聲道：“娘娘親手送出來的，孤收了，便不會還。”
沈姝妍冷笑：“殿下留著它做什麼？等太子妃進門後，拿給她看？”
“不會有人看見，孤會收好。”
沈姝妍盯著他，她忽然覺得更荒唐，收好什麼？她的罪證還是他的把柄？或者是他們今夜這場再也洗不乾淨的荒唐？
沈姝妍伸手搶，蕭景珩沒有讓，她的指尖擦過他的掌心，又被他反手握住。
沈姝妍整個人都僵了，蕭景珩也察覺到了，他低頭看著她：“娘娘怕了？”
沈姝妍猛地抽回手：“本宮怕什麼？”
蕭景珩沒有逼她，他隻是將香囊收入袖中：“那便好。”
沈姝妍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煩躁：“蕭景珩。”她聲音很低。
蕭景珩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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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本宮今日來，不是因為喜歡你。”
蕭景珩安靜片刻：“孤知道。”
沈姝妍胸口那口氣忽然提不上來，她往前一步，眼底冷得厲害，忽然笑了一聲：“瘋子。”
蕭景珩看著她：“嗯。”
他應了。
沈姝妍的笑僵在唇邊，她轉身去拿鬥篷。
蕭景珩伸手替她取下，披到她肩上，這一次，她沒有躲，鬥篷落在肩上，帶著一點他的氣息，沈姝妍指尖收緊，慢慢將係帶係好。
蕭景珩看著她低頭係帶的模樣，聲音很輕：“娘娘回去後，不要碰冷水。”
沈姝妍抬眼，方才那麼瘋，如今又說這樣的話，穿好衣服，他仍舊是那個知道她病後體虛、叮囑她不要碰冷水的人，她冷聲道：“太子殿下管得太多了。”
蕭景珩道：“孤知道，但孤忍不住。”
沈姝妍看著他，她忽然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會分不清，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前時，蕭景珩忽然道：“娘娘。”
沈姝妍停下，沒有回頭：“齊令儀那邊，孤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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