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摔了茶盞，又叫人往外傳話。”李德全頓了頓，聲音更低，“似乎是想傳去東宮。”
蕭承胤抬起眼。
殿中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東宮？”
“人還沒出鳳儀宮門，便被攔下了。”
蕭承胤沒有說話。
李德全更不敢多言。
過了許久，蕭承胤才把筆放下：“鳳儀宮為何突然要傳話去東宮？”
李德全垂首：“奴才還在查。”
蕭承胤靠回椅背，眉心慢慢皺起。
今日壽康宮試禮服。
鳳儀宮入夜便要傳話去東宮。
蕭承胤的手指慢慢按住案角：“貴妃今日在壽康宮，可有什麼異樣？”
李德全心裡一沉：“回陛下，貴妃娘娘回昭陽宮後，並無什麼大動靜。”
蕭承胤看向他。
李德全隻得繼續道：“隻是昭陽宮叫過熱水，說娘娘乏了，要沐浴更衣。”
殿中忽然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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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說完就後悔了。
蕭承胤低低笑了一聲：“乏了。”他像是在重複這兩個字，又像是在咬碎這兩個字。
李德全頭更低。
蕭承胤閉了閉眼。
不會的，她不會，她再恨他，也不會真的做出那樣的事，她那樣愛他，怎麼會真的越過那條線。
蕭承胤睜開眼，眸色沉得厲害：“去讓內造司去昭陽宮送幾支新簪，就說朕賞的。”
李德全一怔，很快應下：“是。”
“再問問貴妃，今日那支海棠簪可還喜歡。”
李德全後背微微發涼。
蕭承胤重新拿起筆，卻許久沒有落下，燭火映在他眼底，跳得厲害。
半晌後，他忽然道：“李德全，晚上擺駕昭陽宮。”
李德全躬身：“奴才這就去傳話。”
“不必傳話。”蕭承胤聲音很輕，“朕要自己去。”他要親自看一看。
而昭陽宮裡，沈姝妍正坐在妝台前。
春桃替她卸下那支簪子時，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少了一顆珠的簪子被放在妝台上，那處空缺並不顯眼，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可春桃看著它，隻覺得心驚肉跳。
“娘娘。”她低聲道，“今日這事，若真傳到陛下那裡……”
沈姝妍拿起那支簪子，對著燭火看了看，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傳到他那裡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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