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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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令儀沒有親自去鳳儀宮，她很清楚，如今鳳儀宮裡外都有人看著，皇後又被陛下申斥過，連東宮的消息都不許私傳。她若在這個時候進鳳儀宮，隻會把自己也拖進去。
她回府後，換下入宮的衣裳，坐在妝台前許久沒有動，侍女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發釵。
鏡中人眉目溫婉，臉色卻有些白。
“姑娘。”侍女低聲道，“那顆珠子……”
齊令儀抬眼，侍女立刻噤聲。
齊令儀攤開掌心，那顆珍珠還躺在那裡。明明隻是小小一粒，卻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掌心發涼，過了許久，她才道：“明日齊府給鳳儀宮請安的藥材照舊送進去。”
侍女一怔：“姑娘的意思是……”
齊令儀拿起一隻小小的銀盒，將珍珠放進去，又把盒子合上：“混在藥材裡。”
皇後若看不懂，那便當她沒有送過。
可皇後若看懂了……
齊令儀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
她想，皇後一定會看懂。
畢竟那是她的兒子，沒有一個母親會認不出自己兒子身邊起了怎樣的火苗。
第二日午後，鳳儀宮收到齊府送進來的藥材。
自皇後被禁足以來，鳳儀宮的東西進出都要經含元殿的人過目。齊家送來的隻是尋常安神藥材，又有太後那邊的情麵，守門太監翻看過，並未瞧出什麼不妥，便放了進去。
素琴親自將藥匣捧進內殿。
皇後正坐在窗下抄經，她抄了半日，紙上的字卻一個比一個亂。
素琴低聲道：“娘娘，齊府送了藥材進來，說是給娘娘安神。”
皇後手裡的筆頓住：“齊府？”
“是。”
皇後終於抬眼。
素琴知道她在想什麼，忙道：“守門的人查過了，沒有夾帶書信。”
皇後眼底那點光慢慢淡下去。
“沒有書信。”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冷笑，“如今這宮裡，連一張紙都防得這樣嚴。”
素琴不敢接話，隻將藥匣打開，匣中一層層放著參片、茯神、遠誌、合歡皮，藥香清淡。
素琴正要合上，卻忽然看見底下還有一隻銀盒，她動作停住，皇後也看見了。
素琴慢慢取出銀盒，打開。
裡麵隻有一顆珍珠，珠子圓潤，光澤極好，靜靜躺在銀盒裡。
皇後看見那顆珍珠的一瞬，臉色變了，她認出來了，沈姝妍常戴一支簪子，簪尾墜著細珠。那樣豔俗又招眼的東西，旁人戴著隻顯輕浮，偏偏沈姝妍戴著，像一朵開得過盛的花。
皇後呼吸急了起來，齊令儀不會無緣無故送一顆沈姝妍簪上的珠子。
這顆珠子從哪裡來？
壽康宮？
可太子昨日也在那裡。
一件件事連起來，皇後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沈姝妍。”她咬著這三個字，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磨出來，“她敢。”
她竟然真敢把手伸到太子身上。
素琴跪在地上，眼眶發紅：“娘娘，未必就是……”
皇後猛地把銀盒掃到地上。
銀盒砸在金磚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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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皇後聲音發抖，“你還要本宮怎樣自欺欺人？齊家好端端送一顆珠子來做什麼？太子好端端為何要拖婚？沈姝妍又為何偏偏在壽康宮後殿丟了這東西？”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漸漸泛紅：“她恨本宮，她要報仇，她知道本宮最在意什麼。”
皇後死死攥著那顆珍珠，指節都發白，她從前從未覺得一顆珠子能這樣可怕。
那不是珠子，那是沈姝妍伸進鳳儀宮的一隻手，隔著宮牆，慢慢掐住她的咽喉。
皇後忽然站起來：“去東宮。”
素琴臉色驟白：“娘娘！”
“去告訴太子，讓他來見本宮。”皇後聲音尖利起來，“不，讓他不要來。讓他離沈姝妍遠些，讓他立刻定下婚期，讓他——”
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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