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沉默。
蕭承胤繼續逼他：“東宮詹事府，安平，還有跟了你多年的宮人。今夜之事若坐實，他們全都逃不了。你一句願意，便要他們一起替你願意？”
蕭景珩的手指慢慢攥緊。
蕭承胤看見了，他終於抓住了什麼，語氣緩了些：“景珩，你還年輕。你今日不過是一時心熱。朕可以不追究。你隻需說一句，貴妃做局，你不知情。”
屏風後，沈姝妍睜開眼，她知道蕭景珩可以不在意自己，卻不能不在意這些被他拖下水的人。
殿中靜了很久。
蕭承胤看著他，聲音越發低沉：“說。”
蕭景珩終於開口：“安平他們無錯。”
蕭承胤眼底浮出一點冷笑。
可下一刻，蕭景珩又道：“齊姑娘也無錯。父皇若要罰，罰我。”
蕭承胤的笑意僵住。
蕭景珩抬眼看他：“不要利用他們的命，逼我汙蔑她。”
殿中空氣驟然一沉，屏風後的沈姝妍手指一顫。
蕭承胤死死盯著他：“汙蔑她？”
“是。”蕭景珩唇角還帶著血，聲音卻依舊沉穩：“父皇隻是要我親口把她推出去，更要她在屏風後聽見。”
這句話落下，屏風後沈姝妍猛地抬眼。
蕭承胤臉色一變。
蕭景珩看向那道屏風。他從進殿時便隱約察覺了，那裡的呼吸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不敢多看。
蕭承胤一步上前，抬腳踹在他肩上，蕭景珩被踹得倒在地上，悶咳一聲，“誰準你看那裡？”
沈姝妍的手已經按上屏風邊緣，可她生生忍住了。
蕭景珩撐著地，慢慢跪回去：“父皇怕她聽見什麼？”
蕭承胤眼神陰沉。
蕭景珩抬眼看他，聲音低啞：“怕她聽見我不後悔？怕她聽見我知道她利用我，我也舍不得怪她？”
蕭承胤抬手，又是一掌，蕭景珩這一次被打的厲害，手撐在地上，血從唇角落到衣襟。
屏風後發出一聲響，蕭承胤猛地看向屏風。
蕭景珩也聽見了，他幾乎立刻道：“娘娘別出來。”
這一句落下，沈姝妍的心口猛地一酸。
蕭承胤轉過頭，眼底已經冷到極處：“到現在了，你還護著她。”
蕭景珩看著地麵：“父皇會傷害她。”
“朕傷害她？”蕭承胤氣笑了。“她把你弄到這地步，你還說朕傷她？”
蕭景珩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父皇騙走的是她最後一點信任。如今又憑什麼怪她不回頭？”
蕭承胤的手指一寸寸收緊，許久，他忽然笑了一聲：“好。”他重新坐回上首，“太子既然這樣清醒，那便清醒到底。”
他盯著蕭景珩：“朕問你，今晚佛殿裡，是誰先去見誰？”
蕭景珩道：“我去見她。”
“是誰先動心思？”
“我。”
“是誰碰了誰？”
蕭景珩停了一瞬。
蕭承胤聲音陡然壓低：“說。”
蕭景珩垂眼：“我碰了貴妃娘娘。”
屏風後，沈姝妍閉上眼。
蕭承胤手背青筋隱隱浮起：“貴妃可曾勾引你？”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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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借你報複鳳儀宮？”
蕭景珩沉默。
蕭承胤冷笑：“怎麼不答？”
蕭景珩抬起眼：“她隻是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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