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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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沒有停：“你不是不知道，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會一輩子記得。”沈姝妍看著她，眼底終於露出恨意：“娘娘什麼都知道，卻還是做了。”
佛堂裡死一般寂靜。
皇後看著沈姝妍，眼神複雜到了極處：“本宮做那件事的時候，想過很多。也想過陛下。”
蕭承胤的手指慢慢收緊。
皇後終於看向他：“陛下那時已經許久不來鳳儀宮。臣妾知道，陛下在昭陽宮守著她，連她用什麼藥、吃什麼粥都要親自過問。”
她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旁人的事，可眼底的悲色終於傾瀉出來：“臣妾是皇後。不能嫉妒。不能委屈。甚至不能問陛下一句，是否還記得鳳儀宮裡也有人在等你。”皇後低頭笑了一下：“後來，本宮就不期待了。”
沈姝妍看著她：“所以娘娘把手伸向臣妾的孩子。”
皇後的笑停住。
沈姝妍道：“娘娘說了這麼多，臣妾聽懂了。你有你的委屈，有你的不甘，有你的多年冷落。”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可娘娘，這些都不是臣妾孩子該還的債。”
皇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
沈姝妍還在看她：“陛下不來鳳儀宮，是陛下負你。後宮規矩壓迫你，是這鳳位困你。齊家要你撐門楣，太子要你保前程。”她頓了一下：“你恨誰，都該去找誰。”她的聲音忽然飄忽起來：“你為什麼偏偏找了三個還沒睜開眼的孩子？”
皇後嘴唇微微發顫，蕭承胤站在一旁，竟一時沒有開口。
皇後看著沈姝妍。很久後，她輕聲道：“你說得對，本宮錯了。”宮人跪在門邊，驚得連頭都不敢抬。
皇後說得沒有半點含糊：“本宮這些年，最會替自己找理由，齊家，太子，中宮。每一樣都能拿來遮蓋在罪上，好像就能遮蓋得多了，罪就沒那麼重了。”她看著沈姝妍：“可你今日站在這裡，本宮才知道，有些東西遮蓋不住。”
沈姝妍眼睫輕顫。
皇後道：“你的孩子死了。本宮躲了很多年。如今躲不了了。”
沈姝妍的手指一點點攥緊，蕭承胤看著她，眼底浮出一絲複雜。
皇後看見了，她忽然笑了一下：“貴妃，你今日來，原本想看本宮如何狼狽，是嗎？”
沈姝妍沒有回答。
皇後道：“本宮輸了。太子被禁，本宮心如刀割。鳳儀宮失勢，陛下親自帶你來看本宮，本宮更是痛苦難當。”她看向蕭承胤，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濕意：“臣妾以為，陛下哪怕不愛臣妾，至少會給臣妾留最後一點中宮體麵。”
蕭承胤嘴唇動了動，仿佛想說點什麼。
皇後卻沒有等他說話：“可陛下連這個也不肯留。”她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也罷。臣妾這一生，靠體麵撐了太久。如今體麵沒了，也該看看，裡麵剩下什麼。”
沈姝妍出聲道：“娘娘錯了。”
皇後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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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道：“臣妾今日來，不是為了看娘娘狼狽。”她的聲音字字清楚：“娘娘狼不狼狽，與臣妾有什麼相乾？你失勢，你痛苦，你心如刀割，那是你的事。我沒有那麼多興致，看一個仇人在這裡哭泣，娘娘說你錯了。好，那臣妾問娘娘，當年第一回，是誰做的？又是誰替娘娘把痕跡抹乾淨？”她一步一步往前：“第二回呢？第三回呢？”
她的聲音沒有拔高，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喘不過氣：“娘娘如今說得輕巧。錯了，認了，躲不了了。可臣妾這些年夜夜想起時，不知道該恨誰。”
她眼底紅得厲害，“我甚至恨過自己命薄，恨過自己護不住孩子。”
蕭承胤臉色猛地一變：“姝妍——”
沈姝妍沒有看他：“陛下現在知道心疼了？”蕭承胤喉間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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