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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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鳳儀宮出來時，宮道兩側的宮燈被風吹得晃動，燈影落在雪地上，一層明一層暗。
沈姝妍走得很慢，她今日沒有穿太厚的衣裳，披風領口攏得高，仍擋不住風從縫隙裡鑽進去。
她閉了閉眼，下一刻，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驟然睜眼。
蕭承胤站在她身側，玄色龍紋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色冰冷：“你在想誰？”
沈姝妍抽了抽手，沒有抽開：“陛下又要審臣妾的心思？”
蕭承胤看著她，眼底隻有陰冷：“朕不用審。”他低聲道：“你從鳳儀宮出來之後，便沒有看過朕一眼。”
沈姝妍冷笑：“陛下如今連這個也要計較？”
“要。”蕭承胤答得很快，他握著她的手腕：“沈姝妍，朕昨夜說過了。從今以後，你看誰、想誰、恨誰，都要在朕眼前。”
沈姝妍看著他。
蕭承胤忽然抬手，替她攏了攏披風領口，那動作溫柔得近乎細致，可他的指尖掠過她頸側時，沈姝妍還是僵了一下。
蕭承胤看見了，他眼底那一點陰冷淡下去，換成一種更輕的溫柔：“冷嗎？”
沈姝妍道：“陛下離臣妾遠些，臣妾便不冷了。”
蕭承胤沒有惱，他隻是看著她蒼白的臉，輕聲道：“你今日見了皇後，心裡不好受。”
沈姝妍不說話。
“她是太子的母親。”蕭承胤聲音降低了些：“她難受，太子也會不舒服的。”
沈姝妍指尖微微一動。
蕭承胤看見了，他像終於確認了什麼，唇邊浮出一點很淡的笑：“你看。朕一提太子，你就有反應。”
沈姝妍臉色冷下來：“蕭承胤。”
“別這樣叫朕。”他忽然道。
沈姝妍看著他。
蕭承胤低頭看她，眼底有一種近乎執拗的溫柔：“你從前不這樣叫朕。”
沈姝妍笑了一下：“從前？”她聲音很輕：“陛下如今還有臉同臣妾說從前？”
蕭承胤臉上那點溫柔凝了一瞬，很快，他又恢複平靜：“好。那便不說從前。”
他牽著她往前走，風雪太大，宮道漫長，回行宮的輦車停在不遠處。太監們垂首跪著，不敢抬眼。
沈姝妍被蕭承胤扶上輦車，說是扶，更像不容拒絕地帶進去。
簾子放下後，外頭的風雪聲一下被隔開，車廂裡燃著小暖爐，沈姝妍坐在靠窗一側。
蕭承胤坐在她對麵，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幾，幾上放著熱茶，可誰都沒有動，輦車緩緩往前。
蕭承胤看著她，他沒有立刻開口，這比發怒更讓人不適。
沈姝妍知道他在等她心裡的那點不安浮上來，她垂下眼，看著自己袖口，袖口沾了一點香灰，她伸手想拂掉，指尖卻在碰到灰痕時停住了。
蕭承胤忽然道：“那三個孩子若知道你在想蕭景珩，會不會難過？”
沈姝妍的手指僵在半空。
蕭承胤看著她，聲音很輕，像怕驚著她：“姝妍，你心疼誰不好，偏偏心疼皇後的兒子。”
沈姝妍慢慢抬眼：“陛下拿他們來問臣妾？”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可臉色已經白了。
蕭承胤當然看得出來，他甚至連她唇邊那一點血色退下去，都看得清清楚楚：“朕不是要問罪。”他低聲道：“朕隻是替他們心疼。”
沈姝妍忽然笑了：“陛下也配？”
蕭承胤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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