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選傍晚，蕭承胤來昭陽宮時，沈姝妍正在挑衣裳，她把太後賞的那匹淺青料子裁成了宮裙，偏偏又讓針線房綉了大片海棠，青色底子被壓得幾乎溫順不了，反倒襯得她眉眼更艷。
蕭承胤進來後，第一眼便看見了：“這是母後賞的料子？”
沈姝妍轉了一圈，裙擺輕輕散開：“好看嗎？”
蕭承胤看著她：“好看。”
沈姝妍滿意了：“太後娘娘賞臣妾淺青色，臣妾自然要好好穿。”
蕭承胤眼底有笑：“你這叫好好穿？”
“不然呢？”她擡起下巴，“臣妾穿的不好看了，陛下不喜歡了怎麼辦？”
蕭承胤走近她，替她理了理肩頭一縷壓住的發：“朕什麼時候不喜歡過？”
沈姝妍動作一頓，她原本準備了好幾句刺他的話，被這一句堵得沒了用處，偏偏她又很受用。
蕭承胤道：“聽說你今日在宮道上問了兩個秀女的名字。”
沈姝妍動作一頓：“誰傳到陛下耳朵裡的？”
“宮道上那麼多人，又有教引嬤嬤在，朕想不知道也難。”
沈姝妍輕哼一聲：“臣妾隻是隨口問問。”
蕭承胤看著她，沒有拆穿。
沈姝妍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問了又如何？一個宋明珠，一個陸清婉。宋明珠還算有點活氣，那個陸清婉……”
她頓了頓，嫌棄得很明顯：“寡淡得沒滋沒味。”
蕭承胤低笑。
沈姝妍立刻瞪他：“陛下笑什麼？”
“笑你才見人一麵，便已經不喜歡人家了。”
“臣妾看人一向準。”
蕭承胤伸手，把她手裡的團扇拿走，隨手放到一旁：“過來。”
沈姝妍沒動：“臣妾為什麼要過去？”
蕭承胤也不與她爭，隻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沈姝妍驚了一下，下意識攀住他的肩：“陛下！”
他抱著她往榻邊走，紗帳落下來時，外頭宮燈輕輕晃了一下。
秀女入宮半月後，儲秀宮的規矩終於學完了第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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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月裡，昭陽宮難得清靜。
春桃把底下人的嘴管得很嚴，儲秀宮那些細碎閑話，能擋便擋。沈姝妍偶爾聽見一兩句，也多半隻是“陸姑娘規矩好”“宋姑娘又被嬤嬤罰了”“秦姑娘出身雖低，禮數倒不差”之類。
她聽完便煩，煩完又懶得多問。
直到大選這一日，鳳儀宮一早便遣人來請，說是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今日複閱秀女，各宮主位若無事，也可到含章殿同觀。
“同觀？”沈姝妍正坐在妝台前描眉，聽見這兩個字，眉尾一挑：“說得倒好聽。”
春桃站在旁邊，替她挑簪子：“娘娘若不想去，便說身子不爽。”
沈姝妍看著鏡中的自己，慢慢放下眉筆：“不去？”
她輕輕笑了一聲：“本宮若不去，倒像怕了那些秀女。”
春桃沒有勸。
沈姝妍又道：“把那支紅寶石步搖拿來。”
春桃眼睛一亮，立刻從妝匣裡取出來。
那步搖做得極艷，金枝上綴著紅寶石，垂下細細的流蘇，走一步便有一點碎光晃在鬢邊。配上沈姝妍今日這身硃砂色宮裝，整個人明艷得幾乎壓過窗外日色。
春桃替她簪好，退後半步看了看：“娘娘今日這樣過去，含章殿裡的花都不用擺了。”
沈姝妍瞥她一眼：“少拍馬屁。”
話雖如此，她唇角還是彎了一下，她要親眼看著，看蕭承胤到底會不會多瞧誰一眼。
含章殿今日收拾得極規整，太後坐在上首，齊皇後在側。孟淑妃、德妃、曹麗嬪也到了，幾人各坐一邊，低聲說話。
沈姝妍進去時，殿中聲音明顯靜了一瞬。
曹麗嬪最先笑起來：“貴妃娘娘今日這一身，倒叫臣妾想起禦花園裡那片紅芍藥。”
沈姝妍看她一眼：“麗嬪妹妹今日也不差。”
曹麗嬪笑意一頓，她今日穿得是水紅色，可畢竟年歲在那兒，又久不得寵，再艷的顏色到了她身上，也帶著幾分勉強。
曹麗嬪用帕子掩了掩唇，沒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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