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有人進進出出，燈火比別處都亮。
她停住：“那邊怎麼了？”
春桃心裡一沉。
她還沒想好怎麼答，沈姝妍已經看向她。
春桃低下頭：“凝香閣……像是在預備侍寢。”
沈姝妍的臉色一下靜了，過了很久，她才輕輕笑了一聲：“秦常在？”
春桃聲音很低：“應當是。”
沈姝妍站在廊下，夜風吹過來，鬢邊的步搖輕輕晃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那聲音刺耳:“陛下呢？”
春桃道：“禦前沒有傳話。”
“沒有傳話，就是不會來了。”
“娘娘……”
“本宮知道。”沈姝妍打斷她。
她說得太平靜:“新人封了位分，總要有人承恩。秦晚霜今日去，陸清婉改日也要去。後宮本來就是這樣。”
春桃聽她這樣說，反而更難受，她寧願娘娘摔杯子，罵人，鬧著讓人去禦前問。
可沈姝妍偏偏沒有，她隻是站在廊下，看著凝香閣那邊的燈火，像終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好半晌，她才道：“回去吧。”
春桃忙扶她。
沈姝妍沒有讓。
她自己轉身進殿，走到妝台前坐下。
鏡中映出她的臉。
明艷，驕矜，妝容半點沒亂，她看著自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沈姝妍慢慢擡手，把發間的步搖取下來，金流蘇擦過鬢邊，發出細細一聲響。
春桃站在旁邊，輕聲道：“娘娘，要不要讓人去禦前問一句？也許……也許陛下隻是按例讓敬事房安排，不一定真去。”
沈姝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問什麼？”
春桃啞住。
沈姝妍把步搖放進匣中：“問陛下今晚是不是要寵幸新人？問他能不能別去？”
她笑了一下：“本宮不要臉了？”
春桃眼圈一下紅了：“娘娘。”
沈姝妍又拆下一隻耳墜：“本宮是貴妃。”她說得很慢：“不是市井裡攔著夫君不許納妾的妻子。”
這話說完，她自己先頓了一下，她把另一隻耳墜也拆下來，耳垂微微泛紅，有些疼：“傳膳吧。”
春桃低聲道：“娘娘不是不想用？”
“不用了也要擺。”沈姝妍道：“昭陽宮不能冷冷清清的，叫別人看笑話。”
春桃忍著眼酸，忙應了。
膳擺上來時，滿滿一桌。
都是沈姝妍平日裡愛吃的，她坐在那裡，拿起筷子，每樣都夾了一點。
吃到一半，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沈姝妍手指一頓，春桃也猛地擡頭。
可進來的不是禦前的人，是許才人宮裡的小宮女：“貴妃娘娘，許才人說，今日太醫請脈，說胎像安穩，多謝娘娘先前賞的如意添喜。小主讓奴婢送些親手做的香囊來。”
春桃臉色變了，這個時候送什麼香囊？偏偏趕在新人承恩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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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看著那小宮女手裡的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綉工並不算精細的香囊。
許才人是好意，可這好意來得太不是時候。
沈姝妍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她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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