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過後第三日，鳳儀宮便有了旨意。
陸清婉封才人，仍暫居儲秀宮，待宮室收拾妥當後再遷，秦晚霜封常在，賜居凝香閣，薑若蘅封選侍，暫居聽雨軒，薛寶宜封采女，隨秦晚霜一同先安置在凝香閣偏殿。
至於靖遠侯府的宋明珠，因禮儀尚未純熟，仍留儲秀宮，由教引嬤嬤再教半月規矩。
消息傳進昭陽宮時，沈姝妍正在用早膳，她拿著銀匙，慢慢攪著碗裡的粥，聽完後隻淡淡問了一句：“陸清婉隻是才人？”
春桃低聲道：“是。”
沈姝妍輕輕笑了一聲：“太後娘娘那樣喜歡她，本宮還以為至少要給個貴人。”
春桃沒有接話。
沈姝妍用銀匙輕輕碰了碰碗沿：“皇後娘娘倒很會封啊。”
春桃擡眼。
沈姝妍懶懶道：“太後喜歡的，先放著；出身低的，先推出來；會說話的，擱在一邊看風向；安靜的，留著以後再用。至於宋明珠——”
她停了一下，唇角微彎：“太冒失，暫時還不配到陛下麵前。”
春桃低聲道：“娘娘看得明白。”
沈姝妍把銀匙放下。
“本宮不想看明白。”
這話一出，屋裡便靜了，她其實寧願自己糊塗一點。
可她在宮裡這麼多年，也總能看出幾分，新人已經封了位分，接下來便總要有人承恩。
沈姝妍重新拿起銀匙，又舀了一點粥，粥才入口，她便覺得膩。
她皺著眉咽下去，把碗推遠了些：“不吃了。”
春桃忙道：“娘娘才用了這麼兩口。”
“不想吃。”
“那奴婢讓小廚房換些酸甜的？”
沈姝妍搖頭：“沒胃口。”
春桃不敢再勸，隻讓人把早膳撤下去。
碗盞才撤到一半，外頭便有宮人來報：“娘娘，長樂宮的麗嬪娘娘來了。”
沈姝妍眉心一蹙：“她來做什麼？”
春桃低聲道：“怕是聽說新人封位，坐不住了。”
沈姝妍冷笑：“她坐不住，來本宮這裡坐？”
話雖如此，人已經到了門口，她也不能真把人晾著。
片刻後，曹麗嬪搖著團扇進來，她今日穿著硃紅色宮裙，妝容比平日濃些，像是有意要把被新人壓下去的氣色補回來。
一進門，她便笑道：“貴妃娘娘這裡的香氣真好，難怪陛下總愛來。”
沈姝妍擡眼看她：“麗嬪妹妹一早過來，就是為了聞香？”
曹麗嬪笑意一頓，很快又用帕子掩了掩唇：“臣妾哪敢。隻是聽說今日鳳儀宮封了幾位新人，想著貴妃娘娘這裡消息靈，便來坐坐。”
沈姝妍靠在軟榻上，神色冷淡：“本宮消息不靈。麗嬪妹妹若想打聽新人，不如去鳳儀宮。”
曹麗嬪道：“鳳儀宮那邊規矩多，說句話都要繞幾圈，哪有昭陽宮自在。”
沈姝妍輕輕一笑：“你倒會挑地方。”
曹麗嬪坐下，喝了口茶，才道：“說起來，這位秦常在倒也有幾分福氣。出身不高，卻越過了好幾個家世好的，先封了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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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妍沒接話。
曹麗嬪像是沒看出她不想聽，繼續道：“臣妾聽說，她人長得不算艷，卻勝在楚楚可憐。男人嘛，有時也未必都愛明艷的。”
春桃臉色一變。
沈姝妍卻笑了，她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麗嬪妹妹是在說本宮？”
曹麗嬪一頓，忙笑道：“貴妃娘娘誤會了，臣妾隻是隨口說說。”
“隨口？”沈姝妍把茶盞放下，瓷盞碰到桌麵：“麗嬪妹妹這些年不得寵，原來不是因為年紀長了，是因為嘴太碎。”
曹麗嬪臉色瞬間難看，她攥緊帕子，強笑道：“貴妃娘娘說話還是這樣直。”
“本宮隻是隨口說說。”沈姝妍看著她，“麗嬪妹妹不會多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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