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子出宮後，車馬一路往西山去。
沈姝妍坐在自己的馬車裡，起初還覺得新鮮，她掀開一點車簾，看見宮牆一點點被甩在身後，心情也跟著好了些。
春桃替她把手爐塞進懷裡：“娘娘小心風。”
沈姝妍懶懶應了一聲，眼睛卻還往外看。
馬車行了一段，前頭忽然有禦前的人過來傳話：“貴妃娘娘，陛下請娘娘去侍奉。”
沈姝妍手指一頓，春桃眼睛立刻亮了。
沈姝妍卻還要端著，慢慢放下車簾：“陛下叫本宮過去做什麼？”
那小內侍低頭笑道：“陛下說，禦車裡茶太苦，請娘娘過去瞧瞧。”
這話一聽便是借口。
皇帝的禦茶，自有人試，有人煮，有人奉，哪裡需要貴妃去瞧？
可沈姝妍偏偏很受用，她唇角動了一下，又硬生生壓住：“茶苦了找本宮做什麼？禦前的人都不會伺候了？”
小內侍低著頭，不敢接。
春桃在旁邊替她理了理狐裘，低聲道：“娘娘過去看看吧。若真是禦前的人不用心，娘娘正好替陛下訓一訓。”
沈姝妍看了她一眼：“你如今倒會替陛下說話。”
春桃笑道：“奴婢是替娘娘說話。”
沈姝妍輕哼一聲，扶著春桃的手下了車。
她今日披著火狐裘，一路走過去時，後頭幾輛馬車裡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曹麗嬪掀開車簾，遠遠瞧見她被禦前的人請去，臉上的笑便淡了些。
“這才出了宮門多久，陛下便叫她過去。”
紀婕妤坐在旁邊，輕聲道：“貴妃娘娘得寵，宮裡誰不知道。”
曹麗嬪把簾子放下：“知道是一回事，日日看著又是另一回事。”
馬車裡薑若蘅也聽見了動靜，宮女小聲道：“小主，貴妃娘娘去了禦車。”
薑若蘅正在整理袖口，聞言隻輕輕嗯了一聲，腕上的玉鐲被袖邊遮住，隻露出一點清透的綠。
她沒有多看，有些寵愛離得太近，看久了容易亂心。
她現在還不到亂心的時候。
禦車比尋常馬車寬敞許多。
車內鋪著厚毯，角落裡燃著極淡的沉水香，小幾上放著茶盞與幾碟點心。
蕭承胤坐在車中，手邊放著摺子，卻沒有看。
沈姝妍一上車，便先聞見了茶香。
她擡眼看他：“陛下不是說茶苦？”
蕭承胤看著她：“是苦。”
沈姝妍走近，端起茶盞嘗了一口，明明清香回甘，哪裡苦了？
她放下茶盞，似笑非笑：“臣妾瞧著，苦的不是茶，是陛下。”
蕭承胤挑眉：“朕哪裡苦？”
“才出了宮門，就要批摺子。”沈姝妍伸手把他手邊的摺子挪遠了些，“秋獵是來散心的，陛下把禦書房都搬到馬車上，當然苦。”
蕭承胤看著她把摺子推開，沒有攔：“那貴妃娘娘說，該如何？”
沈姝妍想了想，十分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先喝茶，再吃點心，然後不許看摺子。”
“這麼霸道？”
“陛下若嫌臣妾霸道，就叫李德全來伺候。”
蕭承胤低低笑了一聲：“他沒你會。”
沈姝妍耳根微熱，偏偏還要裝作不在意：“臣妾會什麼？”
蕭承胤看著她，不答。
沈姝妍被他看得有些臉熱，便拿起銀匙，替他舀了一小碟桂花蜜漬栗子：“吃這個。”
蕭承胤低頭看了一眼：“太甜。”
“陛下剛說茶苦，正好壓一壓。”
她說得理直氣壯，直接把小碟推到他麵前。
蕭承胤吃了一顆。
沈姝妍立刻問：“好吃嗎？”
蕭承胤搖搖頭道：“不好吃。””
沈姝妍笑了：“那陛下還吃。”
蕭承胤看她：“不是你讓朕吃？”
沈姝妍被他一句話堵住，又不肯認輸，便伸手拿帕子替他擦了擦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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