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剩下的安神香很快被取了過來。
鄭嬤嬤親自開封，幾包香料都用細紙包著，外頭蓋著長樂宮的小印。打開之後，香氣溫軟，確實是安神用的沉水、合歡、柏子仁一類。
太醫聞過，又讓犬營的人試了獵犬，獵犬沒有異常。
曹麗嬪臉色稍微好了一點：“本宮說過，長樂宮的香沒有問題。”
羅美人跪在一旁，哭得幾乎沒了力氣：“可嬪妾的香囊裡就是這些香。”
李德全道：“羅美人丟失的香囊還沒有找到。”
羅美人擡起淚眼：“李公公的意思是，有人拿了我的香囊，又往裡加了別的東西？”
李德全笑了笑：“奴才沒這樣說。”
可帳中幾個人都聽懂了。
曹麗嬪也聽懂了，她臉色並沒有因此緩和太多，若有人能拿走羅美人的香囊，又把它丟到馬場附近，還能將長樂宮牽進去，那這個人要麼在她們中間，要麼對長樂宮裡的人很熟。
紀婕妤忽然道：“羅美人，你午後從馬場回來後，可見過什麼人？”
羅美人哭得發懵：“我……我回帳後，去過長樂宮。那時麗嬪娘娘叫我喝茶。”
曹麗嬪冷聲道：“本宮叫你喝茶，還是害你不成？”
羅美人嚇得不敢說話。
鄭嬤嬤淡聲道：“羅美人到長樂宮時，薑選侍可在？”
羅美人一怔，想了想：“在。”
帳中又是一靜，曹麗嬪眼神微變，紀婕妤也擡起頭。
鄭嬤嬤繼續問：“羅美人的香囊，是何時發現不見的？”
“從帳子裡回去後。”羅美人說完，自己臉色先變了，她像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擡頭：“薑選侍那時坐在我旁邊。”
曹麗嬪厲聲道：“羅氏！”
羅美人被她一吼，渾身一抖，卻還是哭著說了下去：“我不是說一定是她。可那時我進帳，香囊還在袖裡。喝茶時，紀婕妤打翻了茶，濺到我袖口，薑選侍還替我拿帕子擦過。”
紀婕妤臉色頓時白了：“我什麼時候打翻茶了？”
羅美人哭道：“就是那會兒，你說我臉色不好，勸我喝茶。我接茶盞的時候，茶水灑了半盞。”
紀婕妤嘴唇動了動，她想反駁，可這事帳中伺候的人大約都看見了，反駁也沒用。
鄭嬤嬤看向李德全。
李德全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下去：“請薑選侍過來。”
薑若蘅被請到長樂宮帳外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她今日穿的是淺粉衣裙，腕上戴著曹麗嬪賞的一隻玉鐲。
宮燈照在鐲子上，泛出一點清潤的光。
她進帳時，先給曹麗嬪行禮，又給李德全和鄭嬤嬤見了禮，神色半點不見驚慌
曹麗嬪看見她腕上的鐲子，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這隻鐲子原本是她用來拴住薑若蘅的，可現在，它也像一根繩子，反過來把長樂宮同薑若蘅拴在了一處。
鄭嬤嬤問：“薑選侍，今日午後羅美人的袖口被茶水打濕時，可是你替她擦過？”
薑若蘅垂眸：“是。”
“可曾碰過她的香囊？”
“沒有。”她答得很快。
羅美人擡起頭，眼淚還在臉上：“可你離我最近。”
薑若蘅看向她，語氣溫柔：“羅美人那時袖口濕了，嬪妾隻是遞了帕子。帳中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嬪妾哪裡能從你袖中拿走香囊？”
羅美人說不出話。
薑若蘅又道：“況且嬪妾入宮不久，與貴妃娘娘無仇無怨，為何要害她？”
曹麗嬪這時也開口：“薑選侍確實沒理由。”
李德全笑了笑：“宮裡做事，有時未必都要自己有理由。”
薑若蘅睫毛輕輕一動,她擡眼看向李德全，李德全仍舊笑著，像隻是在說一句閑話。
鄭嬤嬤道：“薑選侍身邊的人，也請到外頭候問。”
薑若蘅低頭：“是。”袖中的手指，輕輕按住了那隻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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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宮女被帶出去時，臉都白了。
薑若蘅仍舊站在帳中，羅美人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更像一個笑話，她哭得狼狽，慌得失態，一句話說不清便惹來更多懷疑，可薑若蘅站在那裡，明明也被牽進來了，卻仍舊乾乾淨淨，溫溫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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