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
陳太醫聲音發顫：“臣已經讓人煎藥，隻是……”
蕭承胤眼神驟冷：“隻是什麼？”
陳太醫伏低了身子：“隻是娘娘先前小產過兩次，氣血本就虧損。此番胎動來勢兇險，臣等隻能儘力。”
“朕不要儘力。”蕭承胤的聲音壓得很低：“朕要你保住她們。”
陳太醫渾身一顫：“臣遵旨。”
沈姝妍聽見這話，臉色更白：“保不住嗎？”
蕭承胤立刻低頭：“沒有。”
“臣妾聽見了。”她抓著他的手，指尖冷得厲害：“太醫說兇險。”
“太醫說話一向謹慎。”
沈姝妍搖頭，她眼淚掉得很急：“陛下，你別騙臣妾。”
蕭承胤喉間一哽。
沈姝妍看著他，聲音發抖：“你答應過臣妾的。”她疼得呼吸都亂了，卻還記得那一句：“你說這一次會護住我們。”
蕭承胤閉了閉眼，把她的手握得更緊：“朕會。”
沈姝妍盯著他，像要從他這句話裡找出一點真實，可腹中那陣疼又湧上來，她整個人蜷了一下，指甲幾乎掐進蕭承胤掌心：“疼……”
蕭承胤立刻扶住她：“姝妍！”
熱水一盆盆送進來，葯也煎好了，春桃親自端進來，手抖得幾乎拿不穩碗。
沈姝妍不想喝，她看著那碗葯，忽然想起前兩次，也有人一碗一碗給她灌藥，說喝了就好了，說孩子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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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都沒有保住。
她閉著眼搖頭：“不喝。”
春桃哭著道：“娘娘，喝了才有力氣。”
“不喝。”她像個被嚇壞了的孩子，連聲音都變得很輕：“喝了也沒用。”
蕭承胤接過葯碗：“姝妍，看著朕。”
沈姝妍睜開眼，蕭承胤坐在榻邊，親自扶她起來：“喝下去。”
她眼睛紅得厲害：“陛下，若喝了還是保不住呢？”
蕭承胤手指微微一顫，沈姝妍看見了，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雨聲太大，像要把昭陽宮淹了。
蕭承胤把葯送到她唇邊，聲音低啞：“喝了，才有機會。”
沈姝妍看著他，過了很久，才慢慢張開嘴，她喝一口，眼淚便掉一顆。蕭承胤一匙一匙喂她，直到整碗葯見底。
喝完後，她已經沒什麼力氣，靠在他懷裡，手卻還死死按在小腹上。
黃昏時，雨終於小了些，可昭陽宮裡的氛圍卻越來越沉，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葯也用了兩回。沈姝妍中途昏過去一次，醒來時第一句話便是：“孩子呢？”
沒人敢答。
她便立刻看向蕭承胤：“陛下。”
蕭承胤握著她的手，聲音很低：“還在。”
沈姝妍怔怔看著他：“真的？”
“真的。”
她像終於鬆了一口氣，眼睛慢慢閉上。可沒多久，她又疼醒了，她抓著蕭承胤的手，連話都說不出來，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春桃跪在榻邊，哭得幾乎不敢出聲。
陳太醫從屏風後出來時，臉色已經灰敗。
蕭承胤看見他的神色，心口猛地一沉：“說。”
陳太醫跪下去：“陛下，娘娘血下不止，胎息漸弱。”
沈姝妍聽見了，她原本已經疼得有些昏沉，可“胎息漸弱”四個字，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向蕭承胤：“什麼意思？”
蕭承胤沒有說話。
沈姝妍的眼淚一下湧出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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