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再至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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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轉瞬即過。
登封城裡的客棧全部爆滿，從城東到城西，從南街到北巷，每一家客棧的門檻都被踩爛了。天南地北的江湖人湧進這座小城，說著各地方言，佩著各色兵刃，把平日裡冷冷清清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沈青辭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他一直在等喬峰的消息，等了七天，喬峰和阿朱始終沒有出現。
沈青辭推開窗，清晨的涼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了晃。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轉過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穿好，係上腰帶，將長發束在腦後，對著銅鏡照了照。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梅蘭竹菊已經等在門外了。四人一身勁裝，腰懸長劍，精神抖擻。沈青辭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大步朝樓下走去。
從登封城到少林寺，要走一段不短的山路。青石台階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門，三百六十六級，沈青辭閉著眼睛都知道每一級台階的樣子。二十多年前他在這裡掃了六年的地，每天兩遍，風雨無阻。
清晨的山路上已經有很多人了。三三兩兩的江湖人結伴而行，有的低聲交談，有的大聲說笑，有的沉默不語地趕路。各色衣袍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刀劍的碰撞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在山穀間回蕩。沈青辭走在人群中，梅蘭竹菊跟在他身後，五個人不緊不慢地往上走，沒有和任何人搭話。
一路上沈青辭都思緒萬千，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到少林寺的山門。
山門就在前方不遠處。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麵寫著三個大字——少林寺。晨光照在匾額上，將那幾個字照得金光閃閃。門前站著幾個知客僧，正在迎接上山的江湖人，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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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辭站在那裡，看著山門，一動不動。
晨霧在他身邊繚繞，白茫茫的，將他和周圍的人群隔開。那些江湖人從他身邊走過，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低聲議論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他的目光穿過晨霧，穿過人群，穿過那道他曾經進出了無數次的石門，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站在山門內側，手裡握著一把破舊的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他穿著一件粗布僧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腳上穿著一雙磨破了底的布鞋。他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麵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鬱。他掃得很慢，很仔細，仿佛在做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沈青辭看著他，他也看著沈青辭。四目相對，隔著二十多年的時光。
“如今的你，得償所願了嗎？”
那個少年沒有開口，但沈青辭聽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被風吹得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沈青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身邊的人一個個從他身邊走過，有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了聲抱歉，他沒有反應。梅劍在後麵等了一會兒，見他一直不走，輕聲喊了一句：“尊主？”沈青辭沒有應。梅劍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沈青辭回過神。晨霧還在，山門還在，那個掃地的少年已經不在了。他看著山門內那塊空地，空空蕩蕩的，隻有落葉和灰塵，還有清晨的陽光從門洞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沒有回答那個少年的問題。他邁開步子，繼續往上走。步子很穩，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就算沒有得償所願，他都已經走到了這裡，就不會再回頭。
山門前的平台上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各門各派，各色衣袍，刀槍劍戟，在晨光中閃著寒光。沈青辭找了個角落，靠著一棵老槐樹，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切。梅蘭竹菊站在他身後，四人的手都按在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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