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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嘞！謝胡爺賞飯吃！”
孫小虎一招手，杜白等人趕緊跟了上去，混雜在押送隊的馬匹和囚車之間。
到了城門口，守城的兵丁剛要上前盤查，胖子把手裡的腰牌一亮，罵罵咧咧道。
“瞎了你的狗眼！這是三爺要的人，你也敢攔？耽誤了時辰，三爺剝了你的皮！”
那兵丁一看腰牌，又看了看那些帶著重枷的“特殊囚犯”，嚇得趕緊退到一邊。
“原來是胡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請，您請。”
車隊轟隆隆地進了城門。
杜白低著頭，看似唯唯諾諾，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飛快地掃視。
城牆確實在加高，不少地方搭著腳手架。
護城河也在拓寬，渾濁的河水裡，隱約能看到一些漂浮的爛木頭。
穿過半個縣城，車隊在一處高牆大院前停了下來。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字跡斑駁——清河勞役營。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惡臭，那是汗水、排泄物和腐爛傷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到了！都給老子下來！”
胖子吼了一聲。囚車被打開，犯人們被粗暴地拖了下來。
杜白等人也跟著下了車，站在角落裡。
一個穿著黑甲的校尉走了出來，眼神陰鷙，手裡拿著本名冊。
“胡胖子，這次送來多少貨？”
“回李校尉，一共三十八個重犯。”
胖子指了指那些囚犯，又指了指杜白他們，“還有這二十幾個，是路上撿的苦力，身板還行，留著搬磚吧。”
那李校尉冷冷地掃了杜白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過。
杜白身子一抖，裝作害怕的樣子，往李福貴身後縮了縮。
“搜身。”李校尉一揮手。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丁衝了上來，把杜白等人按在牆上，上下其手。
杜白屏住呼吸，任由那雙臟手在自己身上摸索。那兵丁摸了摸他的袖子，又摸了摸褲腿，最後把手伸進他的鞋裡掏了掏。
“空的。”兵丁直起身子彙報。
杜白暗暗鬆了口氣。領口的夾層和褲腰帶的縫線，果然躲過了這一劫。
“帶進去！”李校尉不耐煩地揮揮手。
“重犯關進地牢，這些苦力扔進丙字號棚子。告訴他們，到了這兒，就是鬼也得給老子推磨。想活命，就老實乾活。”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像是一張吞噬人命的巨口。
杜白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門廊。
他邁過門檻，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遲疑。
“鐵錘，大哥來了。”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緊了緊藏在袖口的鐵釘，走進了這人間地獄。
厚重的木門“咣當”一聲合上，最後一絲夕陽被隔絕在外。
杜白低著頭，跟在隊伍末尾。
空氣裡那股味兒太衝，餿掉的泔水、發酵的糞便，還有傷口潰爛流出的膿血，混在一起往鼻孔裡鑽。
地上的土是黑紅色的，那是陳年血垢讓幾千雙腳底板踩實了，摳都摳不下來。
“都愣著乾什麼？看戲呢？”
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甩了一鞭子，鞭梢在空中炸了個響脆。
“新來的，去夯土區！那個胖子，還有那個瘦猴，去夥房搬柴！別想偷懶，這兒的狗都比你們勤快！”
杜白佝僂著背，也不吭聲，混在人群裡往西邊挪。
這營盤比他在外麵估算的還要大。
左邊是采石場，幾十個赤膊漢子正喊著號子，把幾百斤的大青石往車上抬，稍有不慎，石頭砸下來，就是一灘肉泥。
右邊是木作區，鋸木頭的聲音刺啦刺啦響，聽得人牙酸。
最裡頭，有一圈用削尖的圓木圍起來的地方，每隔十步就站著個披甲的兵，手裡端著弩。
那是重犯區。
“看什麼看！想進去嘗嘗滋味？”
旁邊的監工一腳踹在杜白屁股上。
杜白順勢往前踉蹌兩步，臉上裝出一副嚇破膽的慫樣，連連作揖。
“軍爺饒命，小的眼瞎，小的這就乾活。”
他抓起一根夯土用的木樁子，混進了夯土的隊伍裡。
“嘿咻——”
沉重的石碾子被拉起，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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