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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個半大的小子。
孫小虎愣了一下，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眼熟。他試探著吹了個口哨。
三長兩短，最後帶個拐彎。
這是石城村護村隊以前聯絡用的暗號，是杜白那個“老銀幣”想出來的，說是模仿發情的野貓叫，不容易被人懷疑。
那小子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也回了一聲，聲音乾澀，像是喉嚨裡卡了沙子。
兩短一長。
對上了！
“你是……狗剩？”孫小虎往前湊了兩步，有些不敢認。
那小子手裡的竹簽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虎哥！是你嗎虎哥？俺以為……俺以為你們都死了！”
孫小虎心裡一酸，衝過去一把抱住這瘦得全是骨頭的小子，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沒死，都沒死。別哭了，帶我去見秀英姐。”
……
跟著狗剩在林子裡七拐八繞，鑽過兩個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石縫，又爬過一段滿是青苔的濕滑岩壁，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還沒進洞，一股子複雜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那是汗臭味、草藥味、爛木頭燃燒的煙味，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洞裡點著幾堆篝火，火光搖曳。
孫小虎剛一露頭，哪怕有狗剩帶路，還是感覺到了十幾道不善的目光瞬間鎖在了自己身上。
洞裡的石頭後麵、土堆上麵，甚至頭頂的鐘乳石縫隙裡，都藏著人。他們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磨得發亮的石片，還有幾把卷了刃的破刀。
雖然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但那股子殺氣，比正規軍還重。
“都把家夥收起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人群分開一條道。
錢秀英走了出來。
孫小虎差點沒認出來。
以前那個總是拿著賬本，說話細聲細氣，甚至還會因為杜白的一句玩笑話臉紅的姑娘，不見了。
眼前的錢秀英，穿著一身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皮甲，雖然不合身，卻用草繩紮得緊緊的。
原本白淨的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口子，從眼角一直拉到耳根，那是刀傷愈合後留下的疤。
她手裡沒拿賬本，拿的是一把帶血的短劍。
“秀英姐……”孫小虎喉嚨發緊，叫了一聲。
錢秀英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杜白呢？”她問，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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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在寧州，受了點傷，但沒事。”
孫小虎趕緊把背上的包裹解下來，“我們打了勝仗，青萍關拿下來了。這是白哥讓我帶來的，有鹽，有傷藥，還有點肉乾。”
聽到“鹽”和“肉乾”，周圍那些原本警惕的村民，喉嚨裡都發出了吞咽口水的聲音。
錢秀英沒看那些東西，隻是盯著孫小虎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話裡的真假。
良久，她才長出了一口氣，身子晃了晃，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活著就好。”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衝著周圍喊道。
“都愣著乾什麼？拿去分了！先給傷員和孩子，誰敢搶，老娘剁了他的手！”
人群轟的一聲散開，雖然急切，但沒人亂擠，秩序井然得讓人心疼。
孫小虎跟著錢秀英往洞穴深處走。
越往裡走，心裡越沉。
地上鋪著乾草，躺滿了傷員和老人。
錢秀英帶著孫小虎走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旁坐下，接過孫小虎遞過來的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
“說說吧，外頭什麼情況。”她擦了把嘴角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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