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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也有打盹的時候。”錢秀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杜白不是要打落馬灘嗎？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放心打。黑山這邊的路，吳冀遠的人一條都走不通。”
“秀英姐，你想乾啥？”孫小虎有些心驚肉跳。
“乾啥？”錢秀英拔出短劍，在一塊爛木頭上狠狠插了一刀，“魯大師做了點好東西，雖然炸不死幾個人，但聽個響足夠了。”
“我要讓‘黑山狼’覺得，寧州的大軍真的殺進來了。我要逼著他封山，把吳冀遠的北路徹底堵死！”
孫小虎看著眼前的錢秀英，突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還是那個隻會算賬的秀英姐嗎？這簡直就是個女土匪頭子啊！
“姐，你這……白哥知道了得嚇一跳。”孫小虎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他嚇不嚇一跳我不管。”錢秀英收起短劍，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些名字。
“這是這一個月，死在這個洞裡的人。有病死的，有餓死的，也有跟土匪拚命死的。”
她把布條鄭重地塞進孫小虎手裡。
“帶回去。告訴杜白，別讓我們白死。要是這仗打輸了，他就別來見我，直接抹脖子算了。”
孫小虎攥著那塊布條，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行了，滾吧。”錢秀英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趁著天黑趕緊走。你帶來的鹽和藥，夠我們撐半個月了。半個月後，要麼你們來接我們，要麼……我們就死在這大山裡。”
孫小虎站起身，衝著錢秀英，還有洞裡那些默默看著他的鄉親們，重重地磕了個頭。
“姐，保重！一定要活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出了溶洞。
洞外，夜風呼嘯。
錢秀英站在洞口，看著孫小虎消失的方向，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
兩天後，寧州大營。
杜白看著手裡那塊寫滿名字的破布條，久久沒有說話。
帳篷裡的燭火跳動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蕭索。
“白哥……”孫小虎站在一旁，小聲叫了一句，“秀英姐說，讓你放心打。黑山那邊，她能搞定。”
杜白把布條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貼身的衣兜裡。
“這娘們……”他罵了一句，聲音卻有些發顫，“比我都狠。”
他抬起頭，看向掛在牆上的輿圖。
原本北路那個代表威脅的紅色箭頭，此刻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死結。
“傳令下去。”
杜白的聲音突然變得冷硬如鐵，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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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趙鐵柱把落馬灘的坑給我再挖深三尺！告訴弟兄們，這一仗，咱們不光是為了自己打，還是為了那幫還在黑山裡吃樹皮的親人打！”
“是！”孫小虎大吼一聲，轉身衝出營帳。
清河縣守備府的密室裡，燈火昏暗，空氣沉悶得像要擰出水來。
一張碩大的輿圖鋪在長案上，被幾方鎮紙壓得死死的。
吳冀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串盤得油光鋥亮的核桃被捏得咯吱作響。他眼底有些發青，顯然是沒睡好，那股子陰鷙的勁兒比平日更甚。
底下站著四五個人，分成了兩撥，吵得不可開交。
“王爺，這絕不可信！”說話的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謀士，姓劉，平日裡最是謹慎.
“那馬彪是什麼貨色？牆頭草！他在青萍關臨陣脫逃，如今又在西邊晃蕩，突然送來這麼一封沒頭沒尾的信，說是要獻落馬灘，這分明是詐！杜白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咱們不能拿主力去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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