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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鐵絲太細，勒得住馬腿嗎？”杜白問。
“勒不住。”工匠隊長嘿嘿一笑，透著股工匠特有的狡黠。
“這鐵絲上帶倒刺。馬衝起來速度快，這一掛上去，皮肉都得給扯下來。馬一疼，就得發狂。幾百匹發狂的重馬擠在一起……”
“那就是絞肉機。”杜白接過了話茬，滿意地點點頭。
“還有這個。”工匠隊長指著旁邊的一堆竹筒，“這是剛趕製出來的‘火龍出水’簡易版。裡麵裝了猛火油和硫磺，不用點火，隻要一摔碎，遇風就著。到時候埋伏的弟兄們人手幾個，往黑騎的陣型裡扔。”
杜白看著那些簡陋卻致命的玩意兒，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趙鐵柱呢？”他環顧四周。
“在前麵灘頭。”工匠隊長指了指，“正帶著人挖那幾條‘活溝’呢。”
杜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趙鐵柱正光著膀子，揮舞著鐵鍬，一身腱子肉上全是泥點子。
“白哥！”趙鐵柱看見杜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您看這溝，夠不夠勁？”
那是幾條橫貫灘塗的淺溝，看著不起眼，也就半尺深。
“這溝是乾啥用的？”杜白明知故問。
“嘿，這您就不懂了。”趙鐵柱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黑騎衝鋒，講究個勢頭。這地太平了，他們衝得歡。這幾條溝，剛好能卡住馬蹄子。不用多深，隻要能讓前麵的馬失個前蹄，後麵跟著衝的就得撞成一團。”
“而且……”趙鐵柱指了指溝底，“俺在裡麵撒了鐵蒺藜。這玩意兒專紮馬掌心那塊軟肉。”
杜白沉默了。
這小子跟了自己這麼久，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隻會掄大錘的鐵匠了，現在的趙鐵柱，肚子裡也裝了不少壞水。
“乾得漂亮。”杜白拍了拍趙鐵柱那岩石般的肩膀，“以後誰要是說你傻，我第一個跟誰急。”
趙鐵柱撓撓頭，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都是白哥教得好。”
杜白：“……”
這鍋他不背。
……
子時三刻，月亮被厚重的雲層吞沒，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落馬灘仿佛變成了一張張開的巨口，靜靜等待著獵物。
杜白縮在一處天然岩穴改造成的指揮所裡，這裡位置極佳，外麵用枯黃的蘆葦做了偽裝，隻留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用來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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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潮濕粘膩，混雜著爛泥的腥氣和火油特有的刺鼻味道。偶爾有風吹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哥，還有半個時辰。”孫小虎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手裡那把匕首在袖口蹭了又蹭。
“急什麼，飯得一口一口吃。”
杜白閉上眼，把手揣進袖筒，指尖掐住掌心。
識海裡，那麵漆黑的道旗像是在沸油裡滾過一遭，猛地抖開，金色的紋路跟活蛇一樣遊走。
【算！】
金光崩碎，三行字懸在腦子裡，透著股森然的寒氣。
【凶】：風火交侵，惡客突至。西北河灣水淺蘆稀，黑騎先鋒‘禿鷲’率三十雙馬死士，避火繞行，直插指揮所。若無防備，指揮中樞必斷，伏兵反遭屠戮。
【平】：按圖索驥，波瀾不驚。火攻得手，重創偏師，主力退去，也就是個擊潰戰。
【吉】：亂中取利，擒賊擒王。大亂之中，或能渾水摸魚逮條大魚，但變數極大。
杜白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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