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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望鄉坡上的火把亂成了一團，原本正在合圍的主力部隊，看到那邊的變故，動作明顯遲疑了。
“傳令！”杜白強撐著站起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讓陳悍帶人接應鐵柱！告訴楊振，把所有的鑼鼓都給我敲起來！喊話！就說吳鎮死了，黑騎敗了！”
“是！”
片刻之後，震天的鑼鼓聲在落馬灘上響起。
“吳鎮已死！降者不殺！”
這喊聲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吳軍主力，此刻卻像是沒頭的蒼蠅。
監軍死了，這可是大罪。誰也不敢這時候再往前衝，生怕成了下一個倒黴鬼。
半個時辰後。
趙鐵柱被人攙著回到了岩穴。
他身上至少有十幾道口子，肩膀上那個傷口更是深可見骨，但他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
“白哥，給。”
他把那個鑲金的木盒子往杜白麵前一扔，又指了指外麵掛著的那顆腦袋。
“這投名狀，夠分量不？”
杜白看著那個盒子，又看了看趙鐵柱那張慘白的臉，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走過去，也不嫌臟，一把抱住了這個滿身血汙的漢子。
“夠了。太他娘的夠了。”
杜白拍著趙鐵柱的後背，聲音有些哽咽。
“鐵柱，今兒個，你是咱寧州的爺。”
趙鐵柱那傻笑還在臉上掛著，兩眼一翻，鐵塔般的身子直挺挺往杜白懷裡倒。
死沉。
全是滑膩膩的血。
杜白差點被這三百斤的肉山壓趴下，心裡那一絲剛升起的豪情瞬間沒了影，隻剩下火燒眉毛的急。
“老何！死哪去了！”
杜白扯著嗓子吼，聲音都劈了叉：“滾過來！快！”
何濟世背著那破藥箱，連滾帶爬地從後頭鑽出來，鞋都跑丟了一隻。
一見趙鐵柱肩膀上那豁口，這老郎中倒吸一口涼氣，牙花子都在打顫。
“我的個乖乖，這是讓人當柴火劈了？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
“別廢話，能活嗎？”杜白死死盯著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差點把何濟世的肩膀捏碎。
“能活是能活，就是這血流得……”
何濟世疼得齜牙，手腳卻麻利，掏出金瘡藥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撒，“這憨貨命硬，閻王爺嫌他吃得多，未必肯收。”
藥粉撒上去，昏迷中的趙鐵柱疼得渾身一抽，眉頭擰成了疙瘩，那隻右手卻還死死護在胸前。
杜白低頭一看，這渾人昏死過去還攥著那個鑲金木盒，指節發白，摳都摳不下來。
“財迷心竅。”
杜白罵了一句，眼圈卻有點紅。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才把那盒子從趙鐵柱手裡硬生生取出來。
何濟世穿針引線，像縫破布袋一樣縫合傷口，嘴裡碎碎念著這回虧大了藥錢不夠本。
杜白沒理會，把盒子塞進懷裡，守在一旁直到趙鐵柱呼吸平穩，鼾聲如雷，這才起身走出岩穴。
天剛蒙蒙亮，寧州的城門大開。
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夾道歡迎的彩帶。空氣裡隻有車軸轉動發出的“吱呀”聲，和壓抑在喉嚨底下的低泣。
杜白沒騎馬，也沒坐車。他拄著那把卷了刃的橫刀，一步一挪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身後，是一長串用門板和樹枝紮成的擔架。
“輕點，腿斷了，別顛著。”何濟世背著個空蕩蕩的藥箱，跟在擔架隊旁邊，嗓子啞得像破鑼。
城門口，蕭令儀一身素縞，站在風口裡。她沒帶儀仗，身後隻跟著海伯和衛老幾個人。
看到走在最前麵的杜白，還有後麵那個躺在門板上、渾身裹得像個粽子似的趙鐵柱，蕭令儀的身子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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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搶了兩步，卻又生生止住，那雙平日裡總是端著的鳳眼，此刻紅得嚇人。
“殿下。”杜白想要行禮，膝蓋剛一彎，就被蕭令儀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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