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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海伯還想再勸。
“告訴弟兄們，本宮不坐轎子，騎馬。”
蕭令儀頭也不回，大步邁出門檻，聲音穿透了厚重的門簾，在議事廳外炸響，“誰要是跟不上，就留下來給杜司馬倒尿壺！”
杜白：“……”
這娘們，臨走還得損老子一句。
……
蕭令儀前腳剛走，後腳杜白就進了傷兵營。
傷兵營裡的空氣那是真不好聞。
混合著血腥氣、汗臭味，還有那股子不知名的草藥苦味，熏得人腦仁疼。
杜白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帳篷頂上那個被煙熏黑的破洞，聽著隔壁床趙鐵柱震天響的呼嚕聲，隻覺得肋下的傷口癢得像是有幾百隻螞蟻在爬。
癢是在長肉，這道理他懂，可這滋味比疼還難熬。
“老何！”杜白實在受不了了，喊了一嗓子。
何濟世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進來，聽見喊聲，嚇得手一抖，湯藥灑出來半碗。
“哎喲我的杜司馬，您就消停會兒吧。這可是老頭子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百年老參須，灑了是要遭天譴的。”
“少廢話，給我撓撓。”杜白指了指肋下，“就那塊紗布邊上，癢死個人。”
“撓不得！撓破了還得縫！”何濟世把碗往床頭一墩，板著臉，“喝藥。喝完了睡一覺就不癢了。”
杜白翻了個白眼，端起碗一口悶了。那苦味直衝天靈蓋，倒是把那股癢勁給壓下去不少。
“行了，你出去吧。把簾子放下，誰也別讓進，我要眯會兒。”
何濟世收拾了碗筷，嘟囔著“這年輕人就是火氣大”，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趙鐵柱那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嚕聲。杜白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識海之中，那麵漆黑的道旗無風自動。
【算！】
【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黑山狼”因內訌和錢秀英部脫逃惱羞成怒，已派出多股精銳騎哨，在寧州東北方向遊弋搜尋，並可能與吳軍潰兵或探馬合流。接應部隊若路線選擇不當，或行動不夠隱秘迅捷，極易遭遇伏擊或追蹤，導致接應失敗甚至將敵軍引至錢秀英部藏身地。】
【平：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派遣較大規模部隊，穩紮穩打推進，沿途清掃可能威脅，雖速度慢，但較為安全。】
【吉：輕騎快馬，暗度陳倉。 選派最精銳、最熟悉山地小路的少量騎兵，攜帶雙馬及必要物資，不走官道大路，專行山間密徑、廢棄獵道。需派小隊疑兵在另一方向製造動靜，吸引“黑山狼”注意力。】
杜白猛地睜開眼。
選吉？
不行。吉卦隻說了怎麼走，沒說敵人在哪。這就像是瞎子摸象，萬一那獸道上也被堵了呢？
“選凶。”
杜白咬著牙，在心裡下了令。隻有知道刀子在哪，才能避開刀子。
識海裡的金字化作一段詳細得讓人頭皮發麻的信息。
【黑山狼’已與一股約三百人的吳軍潰兵（來自落馬灘偏師）勾結，由‘黑山狼’三當家‘獨眼狼’統領，目前盤踞在‘老鴉嶺’至‘野狐溝’一帶，扼守了幾條主要山道。其派出的遊哨最遠已抵近‘廢棄磚窯’（距錢秀英藏身點約三十裡）。接應路線必須避開老鴉嶺正麵，可走‘野狐溝’西側的‘采藥人故道’，此道極險，多處需下馬攀爬，但知之者甚少，且‘獨眼狼’部不屑巡邏於此。兩日後子時，確有山穀起霧。接應部隊需全員輕裝，攜帶繩鉤、大量火折與信號焰火，並備好對付獵犬的藥物（‘黑山狼’可能帶犬）。】
杜白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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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
要是真按常規路子走，或者是讓殿下帶著大軍去硬推，那正好撞在人家的槍口上。
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扯過床頭的一張草紙，抓起毛筆，筆走龍蛇。
“小虎！滾進來！”
杜白喊完這一嗓子，覺得自己那剛縫好的傷口又要崩。
孫小虎像個鬼一樣從帳篷縫裡鑽進來，手裡還抓著個啃了一半的饅頭：“白哥，咋了？是不是傷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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