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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振雙手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殿下，這上麵說要帶一百五十個好手，還得全副武裝，帶雙馬，卻不走馬道……這是要急行軍？”
“對。”蕭令儀點頭，“不僅要快，還要靜。你的任務不是殺敵，是接人。接到了人，立刻撤，絕不能戀戰。”
“孫小虎。”
“在！”孫小虎趕緊把嘴裡的饅頭咽下去，站了出來。
“你給楊振當副手。那條路既然是采藥人走的，你那幫斥候兄弟裡應該有人能摸得著門道。你負責帶路。”
“是！”
蕭令儀又看向陳悍：“陳都頭，你胳膊還能動嗎？”
陳悍麵無表情地動了動那隻完好的右手：“拉不開弓，但敲鼓沒問題。”
“好。”蕭令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杜白說要唱一出戲給土匪看。你帶五十個嗓門大的，多帶旗幟鑼鼓，去老鴉嶺東側。白天給我大張旗鼓地晃悠，晚上就給我點火，動靜越大越好。我要讓那幫土匪覺得，咱們的大軍要從東邊攻山了。”
“明白。”陳悍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這活兒我熟。”
“海伯。”
“老奴在。”
“庫房裡那些輕便的皮裘，還有肉乾、傷藥，都給楊振帶上。特別是杜白特意交代的那些防狗的藥粉，一定要足量。”
“殿下放心，老奴這就去辦。”
蕭令儀深吸一口氣，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諸位，這一仗不動刀兵，但比動刀兵更凶險。那是咱們的家人，是咱們的根。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諾！”
……
日頭偏西的時候，孫小虎又溜回了傷兵營。
杜白沒睡，正靠在床頭磨那把卷了刃的橫刀。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定下來了？”
“定了。”孫小虎湊過來，壓低嗓門，“楊振帶隊，我領路。今晚子時出發，從北門溜出去，繞道野豬林進山。”
杜白點了點頭，把橫刀插回鞘裡，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虎子，過來。”
孫小虎湊得更近了些。
杜白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孫小虎手裡。
“這是啥？”孫小虎捏了捏，軟乎乎的。
“之前從那個黑騎使者身上搜出來的，是塊上好的狼油。”
杜白的聲音很輕，“那幫土匪養的狗鼻子靈。你們進山前，把這玩意兒抹在鞋底和褲腿上。狼油味衝，一般的獵犬聞見這味兒，腿都得軟，不敢叫喚。”
孫小虎眼睛一亮：“白哥，你連這個都備著？”
“多想一步，就能少死幾個人。”杜白拍了拍孫小虎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見著你秀英姐，替我帶句話。”
“啥話？是不是讓她別怕，你等著娶她？”孫小虎咧嘴壞笑。
“滾蛋。”杜白笑罵了一句，但眼底卻沒有笑意。
“告訴她，我和鐵柱都在等她回來。石城村沒了，人還在。隻要人還在，咱們就能再造一個石城村。讓她……把人都給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孫小虎收起嬉皮笑臉，重重地點了點頭：“白哥放心。隻要我孫小虎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秀英姐少一根頭發。”
“去吧。”杜白揮了揮手，“別走正門，走後頭那個狗洞，別讓人看見。”
孫小虎嘿嘿一笑，轉身鑽了出去。
杜白看著晃動的帳簾，聽著外麵漸漸嘈雜起來的風聲，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了一些，卻又立刻繃緊了。
卦象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條采藥人故道，說是路，其實就是懸崖上的一道縫。一百五十個漢子，還要帶著一群老弱婦孺從那上麵下來……
“老天保佑吧。”杜白喃喃自語。
回到傷兵營後沒多久，帳簾被人挑開，帶進來一股子夜裡的涼風。
杜白下意識地去摸枕頭底下的橫刀，手剛碰到刀柄，就看見一雙沾著泥點的戰靴停在了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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