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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白猛地睜眼，手掌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亂跳。
“天賜良機！這一把，咱們梭哈。”
屋內眾人被這一嗓子吼得一愣。
蘇娘子正要把那封密信收起來，見狀手一抖：“什麼良機？”
杜白沒解釋來源，隻指著地圖上清河縣的位置，語速極快：“吳家那兩個敗家子要火並了。三天後，就是咱們吃席的好日子。不用跟他們耗，直接去清河，端了吳冀遠的老窩！”
他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直接開始點將：“老楊，把你那個堅壁營裡還能跑的都挑出來。陳教頭，神機營的火器有多少帶多少。還有小虎，把你那群猴崽子都撒出去。”
錢秀英算盤也不打了，瞪圓了眼：“杜白，你瘋了？咱們糧草隻夠十天，你這是要去送死？”
“不去才是等死。”杜白撐著桌沿，目光掃過眾人。
“贏了，清河的糧倉就是咱們的。輸了，咱們也就省得操心下頓飯在哪吃了。”
這話糙理不糙，屋裡靜了一瞬，隨後是一陣挪椅子的聲音。
乾了。
……
三日後。
傷兵營。
角落一個被裹成粽子似的人影突然抽搐了一下。
“呼——”
趙鐵柱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水底鑽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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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盯著屋頂，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隻有肚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枕頭邊，嘴裡嘟囔著：“娘……給我留個雞腿，別讓白哥搶了……”
手摸了個空，扯的傷口一陣發麻。
趙鐵柱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何濟世剛好手裡端著藥碗進來，看見趙鐵柱準備自己下床就氣得胡子亂顫
“躺下！你這剛好！”
趙鐵柱眼珠子瞪得溜圓，一隻手死死扣著床沿，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要往起撐。
“老何，你別蒙俺。”趙鐵柱嗓門粗得像磨盤碾沙子。
“外頭都在磨刀，馬都喂了精料，這是要乾仗！俺趙鐵柱還沒死呢，憑啥把俺落下？”
“憑你現在是個廢人！”何濟世把藥碗往桌上一墩，“你現在上去，那是給蠻子送菜！”
“送菜也比躺著強！”趙鐵柱吼了一嗓子，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冷汗順著那張黝黑的臉往下淌，可那股子勁兒就是不鬆。
“俺爹死了，俺娘還在洞裡吃糠。俺要是躺在這兒，以後下了地，俺爹得拿鞋底子抽俺！”
正鬨騰著，杜白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躺好。”杜白幾步跨過去，一巴掌按在他腦門上，“剛縫好的皮肉，再崩開老子可沒線給你補。”
趙鐵柱眼珠子轉了轉，看清是杜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白哥，咱們贏了沒？”
“沒輸。”杜白拖了把椅子坐下，順手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扔過去，“趁熱吃。”
油紙包散開，是一隻肥得流油的燒雞。
趙鐵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顧不上手疼，抓起來就啃，吃得滿嘴是油，含混不清地問：“外麵……咋那麼吵？要打仗？”
“嗯，去清河，抄吳冀遠的老家。”杜白也沒瞞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安心養傷，等哥回來給你帶清河的醬肘子。”
“我不養！”
趙鐵柱把啃了一半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摔，掙紮著就要下床：“隻要沒死透，我就能拿刀。白哥，你別想丟下我。”
“你現在這樣，去送菜？”
“我能擋刀！”趙鐵柱脖子一梗，眼圈有點發紅。
“上次讓那老狗跑了，這次我說啥也得看著他死。白哥，我求你。”
杜白盯著他看了半晌。這傻大個眼神倔得像頭驢，這時候要是把他留下，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
“行。”杜白歎了口氣，站起身，“但這回你不能衝在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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