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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悍！”
“在。”
“神機營兩百弩手，把你那壓箱底的火藥罐、浸油火箭都帶上。”
“遵命。”
“楊振！”
“末將在。”
“你帶三百堅壁營，護住兩翼。要是蠻子想跑，或者是後麵有援兵，你就是那道牆，死也得給我擋住！”
“是！”
布置完任務，杜白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這一仗，咱們是去虎口拔牙。贏了，咱們能過個好年；輸了，清河就是咱們的墳地。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眾將齊聲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
清河城的校場上，雪下得正緊。
鵝毛般的大雪片子在北風的裹挾下，打在臉上生疼。
但校場內卻是熱火朝天，五百名鋒銳營的漢子正赤著上身，在雪地裡打熬氣力。
趙鐵柱站在高台上，手裡拎著那根重達六十斤的熟鐵棍，像拎著根燒火棍似的。
“都沒吃飯嗎？！”趙鐵柱吼聲如雷，“這點力氣，上了戰場給蠻子撓癢癢都不夠！把那石鎖都給我舉起來！誰要是掉鏈子，今晚的紅燒肉就別想了！”
底下的士兵們咬著牙，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硬是把沉重的石鎖一次次舉過頭頂。
他們身上冒出的熱氣，把落下的雪花都給蒸化了，整個校場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
這是杜白特意安排的“障眼法”。
對外宣稱是冬訓演武，實際上是在挑選最精銳的死士。
庫房重地，錢秀英帶著一幫婦女，正在連夜趕製棉甲。
清河雖然有了鐵，但全鐵甲太重，且在極寒天氣下容易凍傷皮肉。
杜白結合後世的知識，讓錢秀英在兩層鐵片中間夾上厚厚的棉花和壓實的麻布。
這種複合甲，既能防箭，又能保暖，關鍵是不影響活動。
“快點！再快點！”
錢秀英手裡飛針走線，手指頭都被勒出了血印子，卻渾然不覺，“前線的弟兄們等著穿呢，這每一針都是命！”
杜白走進庫房，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發酸。
“秀英，歇會兒吧。”杜白遞過去一個水囊，“別把身子熬壞了。”
錢秀英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和風霜。
她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抹了抹嘴：“我不累。白哥，這次……真的很凶險嗎？”
“打仗哪有不凶險的。”杜白笑了笑，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不過你放心，咱們這回是去吃肉的，不是去送死的。”
他沒敢說實話。深入敵後一百五十裡，一旦被圍，那就是十死無生。
從中軍大帳出來，杜白迎麵碰上了蕭令儀。
這位大乾的長公主，如今也是一身戎裝，披著那件杜白送她的白狐裘，站在風雪中，像是一朵傲立的寒梅。
“都要帶走？”蕭令儀看著正在集結的隊伍，輕聲問道。
“精銳都帶走。”杜白點頭，“家裡就交給你了。對外就說是拉練，別讓人看出城裡空了。”
“放心。”蕭令儀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塞進杜白手裡。
“這是我父皇留給我的‘如朕親臨’金牌。雖然在北地未必管用，但萬一遇到朝廷的邊軍，或許能救急。”
杜白握著那塊帶著體溫的金牌，心裡一暖。
“等我回來。”杜白看著她的眼睛，“回來給你烤全羊吃。”
“好。”蕭令儀笑了，眼角有些濕潤，“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就唯你是問。”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混沌。
清河城的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道縫。沒有火把，沒有號角，甚至連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
孫小虎帶著一百名偵緝司的斥候，像是一群幽靈，率先鑽進了風雪中。
他們身上穿著白色的披風，往雪地裡一趴，隔著十步遠都看不出來。
緊隨其後的是趙鐵柱的鋒銳營和陳悍的神機營。
所有的兵器都塗了黑漆，防止反光。每個人嘴裡都銜著一枚木片——銜枚疾走，防止有人忍不住咳嗽或者說話。
杜白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身後沉睡的清河城。
那城牆上，剛掛上去的“祥瑞”稻穗已經被雪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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