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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天裡，孫小虎帶著人拔掉了十二個暗哨，截殺了兩支巡邏的小隊。
每一次動手都必須乾淨利落，不能跑掉一個人，不能發出一聲慘叫。
這簡直就是奇跡。
杜白心裡清楚，這是【吉】卦給的加持，也是這幫兄弟拿命拚出來的。
若是沒有這四天的大雪掩護，沒有這身棉甲，光憑一個“吉”字，這一百號人早就在半道上喂了鷹。
所謂的“吉”，不過是把九成的準備，變成了十成的勝算。
“白哥，到了。”
趙鐵柱趴在雪坡上，聲音壓得極低。
杜白匍匐上前，撥開眼前的枯草。
下方是一處巨大的穀地，兩側山壁擋住了狂風，這裡就是飲馬川。
數不清的氈帳像蘑菇一樣紮在穀底，中間圍著幾堆巨大的篝火，雖然風雪大，但依然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晃動，甚至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和醉酒的胡語。
這哪裡是軍營，分明就是個土匪窩。
黑騎縱橫北地太久，久到他們忘了什麼是防備，更想不到會有瘋子敢在暴雪天摸到他們眼皮子底下。
“人不少，至少三千。”孫小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裡冒著凶光，“是一塊肥肉。”
“也是塊硬骨頭。”杜白抬頭看天。
烏雲壓頂，黑得像口鍋。
“什麼時辰了？”
“剛過亥時。”
“傳令下去，全員吃乾糧，檢查火折子。”杜白縮回雪窩，“等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腳漸漸失去知覺，身邊的戰士們像是一尊尊冰雕，紋絲不動。隻有偶爾咀嚼乾糧的細微聲響。
西北風刮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臉上割。
子時剛過，飲馬川。
杜白趴在背風的土坡後麵，嘴裡嚼著根枯草根，把那一嘴的土腥味咽下去。身下的凍土硬得跟鐵板一樣，寒氣順著皮甲縫隙往骨頭裡鑽。
“白哥，風向對了。”陳悍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被風一吹就散了。
杜白沒說話，隻是把草根吐了，伸手試了試風。
風很大，扯得遠處的枯樹枝嗚嗚作響。這聲音好，剛好能蓋住幾百號人踩在雪地上的動靜。
底下那片黑壓壓的影子就是黑騎的營地。這幫蠻子也是被凍怕了，氈帳紮得密密麻麻，中間還堆著像小山一樣的乾草料。
也就是仗著騎兵機動快，這幫人連個像樣的拒馬都沒設，外圍隻有幾個縮著脖子打瞌睡的哨兵。
“禿魯花這孫子，日子過得挺滋潤。”杜白眯起眼睛，看著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金頂大帳。
“讓弟兄們把家夥事都亮出來。記住，隻給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不管殺多少，聽見鑼聲立馬撤。誰要是貪功戀戰，老子親自剁了他的腿。”
“得嘞。”陳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打了個手勢。
黑暗中，弩機上弦的嘎吱聲被風聲完美掩蓋。
“放！”
隨著杜白一聲令下，幾十道火光劃破夜空。
那是特製的火箭，箭頭裹著浸透了猛火油的棉布。緊接著，又是十幾聲悶響，那是用簡易投石機拋出去的火油罐子。
“啪！啪！啪！”
罐子砸在凍硬的地麵上，碎裂開來，黑乎乎的火油濺得到處都是。下一瞬，火箭落下。
轟！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原本隻是星星點點的火光，在西北風的裹挾下，瞬間連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乾燥的草料堆成了最好的引火物，火苗子竄起兩丈高，把半邊天都給燒紅了。
“敵襲！敵襲！”
淒厲的嚎叫聲終於響了起來，但很快就被戰馬受驚的嘶鳴聲淹沒。
無數衣衫不整的黑騎士兵從氈帳裡鑽出來，有的甚至連刀都沒摸著，就被迎麵而來的熱浪掀翻在地。
“鋒銳營！跟俺衝！”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趙鐵柱手裡拎著那把百斤重的大板斧，像是一頭剛出籠的黑熊，帶頭撞開了營地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身後，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鋒銳營步卒，排著整齊的三角陣，悶頭往裡鑿。
這就不是打仗，這是屠宰。
黑騎最引以為傲的是騎射，是機動。可現在，馬驚了，人亂了，大火燒得他們暈頭轉向。
而鋒銳營的弟兄們，三人一組兩盾一刀，就像是推土機一樣，見人就砍，見帳篷就推。
“啊——！”
一個黑騎百夫長剛搶過一匹馬想上馬背，趙鐵柱的大斧頭就到了。連人帶馬，直接給劈成了兩截。血還沒噴出來，就被高溫給蒸乾了。
“那個戴金盔的！別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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