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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白端起茶盞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京城？看來那位趙侍郎拿了咱們的銀子，還是不放心，派人來摸底了。”
“不止是摸底。”蕭令儀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顯得有些蒼白，“海伯在京城的暗線傳回消息，父皇……有意給我賜婚。”
“哐當。”
杜白手裡的茶盞蓋子落在了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賜婚？哪家的？”
“鎮北侯府，世子李長風。”蕭令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冷意。
“鎮北侯手握重兵，扼守西北。父皇這是想用我的婚事，來拉攏鎮北侯，同時也為了……分咱們寧清的權。”
一旦賜婚，蕭令儀就是鎮北侯府的媳婦。
這靖難軍，這清河基業，名義上也就成了鎮北侯府的嫁妝。
到時候，那位爺一來，杜白這些人算什麼？家奴？還是陪嫁的護衛？
這招棋，毒得很。
杜白站起身，走到蕭令儀身後。他沒有逾矩，但那種壓迫感卻讓蕭令儀的背脊微微一僵。
“殿下怎麼想？”杜白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蕭令儀看著窗外的明月，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皇家女兒，享受了錦衣玉食，自然就要當這皇家的棋子。從小到大，我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她猛地轉過身，直視著杜白，眼底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倔強和不甘。
“可是我不甘心！這寧清，是你，是鐵柱，是秀英，是無數兄弟拿命拚出來的！憑什麼他們一紙詔書，就要把這基業拱手送人？憑什麼我的命運，要由那些在暖閣裡算計的人來定？”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杜白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顫抖。
“那就別嫁。”
杜白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今晚不吃飯一樣簡單。
蕭令儀愣住了：“那是聖旨。抗旨……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杜白嗤笑一聲，眼裡的瘋狂一閃而逝。
“咱們做的哪件事不是大逆不道？私自募兵、私鑄兵器、私結邊將……殿下，咱們早就沒有退路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茫茫夜色。
“這亂世，誰手裡有刀，誰說話就硬氣。鎮北侯？他要是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朝廷？他們要是敢逼你，我就帶人清君側！”
“杜白！”蕭令儀低喝一聲，但聲音裡卻沒有怒意，隻有震驚。
“我說的是實話。”杜白收斂了狂氣，目光變得深沉而溫柔。
“殿下，你記住了。你是這寧清的主人，也是我杜白的主公。隻要你不點頭，這天底下，沒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哪怕是皇帝，哪怕是天王老子。”
蕭令儀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不算英俊，甚至有些痞氣，但此刻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山，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心裡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大石，突然就鬆動了。
“你……”蕭令儀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化作了一聲歎息，“你這人，就是個瘋子。”
“不瘋魔，不成活。”杜白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這是何濟世配的安神丸，殿下這幾日沒睡好吧？吃兩粒，好好睡一覺。”
“至於那個什麼世子，還有那個監軍……”
杜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讓他們來。來了，我就教教他們，這寧清的規矩怎麼寫。”
說完，他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蕭令儀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個小瓷瓶，又看了看杜白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她伸出手，緊緊握住那個瓷瓶，指節泛白。
窗外的月光清冷，但她的心，卻像是被那個男人的話點燃了一把火，燒得滾燙。
杜白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屋裡的炭盆早已熄滅，隻餘下幾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在冷寂的空氣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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