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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那一出“逼宮”，雖然暫時鎮住了蕭成睿，但也徹底撕破了臉。接下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杜白回頭，隻見蕭令儀提著一盞沒點亮的燈籠，披著那件素色鬥篷，像個幽靈一樣穿過回廊，來到了荷塘邊。
她走得很急，呼吸有些亂，平日裡那一絲不苟的發髻也被風吹亂了幾縷。
“你來了。”杜白輕聲說道。
蕭令儀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月光下，他的臉色比白天還要難看，眼底滿是血絲，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卻溫柔得讓人想哭。
“你瘋了。”蕭令儀開口，聲音有些啞，“白天在宴席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公然威脅欽差，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知道。”杜白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可是殿下，我不這麼做，那聖旨就要念出來了。一旦念出來，咱們就真的沒退路了。”
“那你也不能拿命去賭！”蕭令儀突然激動起來，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杜白，你以為你是誰？你是銅頭鐵臂嗎？蕭成睿這次帶了多少高手你知道嗎？你這是在把刀柄往人家手裡遞！”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肩膀微微顫抖。
杜白看著她，心裡一陣酸楚。這個平日裡扛著一座城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子。
“殿下。”杜白歎了口氣，“你怕什麼？怕我死？還是怕寧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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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蕭令儀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我怕最後隻剩下我一個人。”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紮破了杜白所有的偽裝和克製。
他不再顧忌什麼君臣之禮，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蕭令儀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聽著。”杜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隻要我有一口氣在，就不會留你一個人。白天我說的話，不是為了嚇唬那個草包郡王，是說給你聽的。”
蕭令儀想要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殿下，你問過我想不想讓你嫁。”杜白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現在告訴你。我不許。這天底下，沒人配得上你。那個什麼李長風，他要是敢來，我就讓他回不去。”
“你……”蕭令儀愣住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可是那是聖旨……”她哽咽道，“抗旨是要掉腦袋的。杜白，你隻是個司馬，你拿什麼跟朝廷鬥？”
“拿命。”杜白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是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拿這寧清城的一萬弟兄，拿這滿城的百姓。殿下，這亂世，道理是講不通的，隻有拳頭硬才是道理。”
“我杜白是個俗人，不懂什麼家國大義。我隻知道，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你把後背交給我，我就替你擋刀子。你想做這寧清的主人，我就做你手裡的刀。”
“哪怕有一天，你要做這天下的主人……”杜白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我也陪你瘋到底！”
蕭令儀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從未聽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從未聽過這樣動聽的情話。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隻有這個人，願意為了她，把天捅個窟窿。
“杜白……”
她不再掙紮，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種掌心相貼的溫度，順著手臂一直燒到了心裡，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恐懼。
“你個傻子。”蕭令儀破涕為笑，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珠。
“誰要做天下的主人？我隻想守住這一畝三分地，想看著大家都能吃飽飯，想……”
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杜白，聲音變得無比堅定。
“想和你，活下去。”
杜白心頭巨震。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是大乾最尊貴的公主，也是他在這亂世唯一的牽掛。
他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了蕭令儀的額頭上。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這寒冷的冬夜裡，氤氳出一團曖昧而溫暖的白氣。
沒有激烈的擁吻，隻有這無聲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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