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那些還在譏笑的貴女們,也霎時啞了火,像被掐住了喉嚨,怔怔望著賈環與程少商,滿臉錯愕。
“你……我?啊……還好。”
她結結巴巴,素來靈透的腦子,此刻竟一片空白。
賈環唇角微揚。
一旁王憐卻徹底失了分寸,尖聲嚷道:
“不可能!憑什麼程少商能認得冠軍侯?!”
“你不過是個鄉野丫頭罷了!”
女人一旦妒火攻心,理智便頃刻潰散——王憐,正是如此。
賈環眸光一凜,身形微側,將少商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隨即擡眼直視眼前眾人。
“啪!”
一記耳光劈麵而出,王憐整個人踉蹌著橫摔出去。賈環收力極準,隻讓那張臉霎時脹紅鼓起,倒沒傷筋動骨——畢竟口舌無狀,罪不至傷筋動骨。
蕭漣旖身旁那位王家主母臉色驟變,連裙裾都顧不上提,跌跌撞撞撲到賈環跟前,“咚”地一聲跪倒在地。
“侯爺開恩!侯爺開恩啊!”
文官們常年在京,當年韃丹兵臨城下、圍困皇都時,他們隨景德帝親歷過賈環的雷霆手段——那不是傳說,是血火裡淬出來的震懾。
更別說王憐之父,不過是六部一位侍郎,正二品聽著體麵,可擱在手握京營、督察兩司的賈環麵前,不過是個應聲蟲罷了。
前院早被驚動。賈環親自動手打人,這等事,哪回不是掀翻半座京城?
誰曉得是不是哪家惹了他厭煩,今日動手,明日抄家?
王大人衝進來時,一眼瞧見跪伏在地的夫人、臉頰高腫的女兒,登時腿肚子發軟,冷汗涔涔淌進衣領。
“侯……侯爺!”
他搶步上前,雙手不停抹著額角,腰彎得幾乎貼地,頭都不敢擡。
平日朝堂上罵得再狠,私下見了賈環,哪個敢多喘一口重氣?
程始也看得直愣神,悄然挪到夫人身邊。
蕭漣旖的貼身侍女青蓯湊近低語幾句,程始臉色倏然一白,難以置信地盯住少商:
“嫋嫋?她不是一直住在鄉野嗎?怎會和冠軍侯相識?”
別說他懵了,就連向來心細如髮的蕭漣旖,此刻也張口結舌,不知如何作答。
賈環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王大人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
“王大人,令嬡,還請管束周全。”
“若再讓我聽見她對少商出言不遜——”他頓了頓,指尖緩緩撫過腰間刀鞘,“王大人不妨掂量掂量,本侯這刀,利是不利?”
王大人膝蓋一軟,若非小廝眼疾手快扶住臂膀,當場就要癱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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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文官麵色灰敗,卻無一人敢吭聲。便是以清流自居的齊牧,也隻垂首抿唇,喉結上下滾動,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隻是眾人目光紛紛聚向程少商——曲陵侯府那個向來低調的四姑娘,莫非真要一飛衝天了?
冠軍侯素來不近女色,從未與哪家閨秀傳出半點風聲,今日竟這般明目張膽護她?
那些千金小姐們咬碎銀牙,眼珠子都要噴出火來。
賈環卻理也不理,隻轉向少商,語氣輕快:
“少商,前些日子邀你賞花,你推說沒空;今日總該有工夫了吧?”
聽他這話,再看他眉梢微挑、似怨非怨的模樣,程少商差點一口氣堵在胸口——
這是報復!鐵定是報復!
當著滿院子人的麵,說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始亂終棄的人?
可不對啊!兩人統共隻見第二麵,何來熟絡?
可轉念想起自己方才吹下的牛皮,再看賈環這番舉動,分明是替她圓場,更是替她撐腰——好叫旁人不敢輕慢。她縱有千般不願,也隻能點頭應下。
“那就去後院吧,那邊荷花開了,正好看看。”
少商話音剛落,賈環唇角微揚。
算不算她自找的?他不過順勢而為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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