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朱由檢拿起一塊，掰下一半，遞到小女孩手中，自己則握著另一半，不再遲疑，大口咀嚼起來。
粗硬的麵餅在齒間碾磨，混著羊湯的鮮香，順著喉嚨滑下，熨帖著空蕩蕩的腹腸。
他端起碗，“咕嚕咕嚕”地大口飲著羊湯，溫熱的湯汁裹挾著羊雜的醇厚，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日來積壓的寒意在暖意中緩緩消融。
半碗羊雜湯入腹，肩頭的緊繃稍稍鬆弛，眼底的疲憊與茫然，也被這半碗熱湯，暫時壓了下去。
就在他咬下第二大口麵餅，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身側的小女孩。隻見她雙手捧著那半碗羊雜湯，滾燙的熱氣熏得她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卻遲遲沒有動手。
碗沿的熱氣撲在她的臉上，凝出細密的水珠，順著她臉頰的溝壑滑落，滴在碗中，泛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混著湯汁。
朱由檢咀嚼的動作驟然頓住，眉頭微微蹙起，語氣放得更柔。
“怎麼不吃？莫不是湯太燙，或是不合口味？”
小女孩緩緩抬起頭，一雙渾濁卻澄澈的眸子裡，早已蓄滿了淚水，淚珠順著她枯瘦的臉頰滾落，砸在捧著碗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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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帶著未散的哽咽。
“我想我娘和弟弟了……他們要是還在，也能喝到這麼暖和的湯了，也不用在寒風裡凍著、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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